江青西低头一看——他还穿着睡衣,T恤上印着一只巨大的奥特曼,胸前那盏灯还亮着。
“哦!”他手忙脚乱地翻衣柜,“马上!一分钟!”
“你每次都说一分钟,每次都要五分钟。”
“这次真的只要一分钟!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!我发誓!”
“你上次也发誓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不要拆我的台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搭的台太歪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江青西抓起一件T恤,套在头上,然后发现穿反了。他把T恤脱下来,重新穿,又穿反了。他第三次穿的时候,终于穿对了。
徐至站在旁边,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嘴角的弧度大得几乎要变成一个真正的笑容。
“你笑什么!”江青西红着脸喊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在笑我!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!你的嘴角翘到天上去了!”
“我的嘴角没有翘到天上。”
“翘到了!你自己看看!”
“我看不到自己的嘴角。”
“那你照镜子!”
“不用照。我知道没有。”
“你——哼!”
江青西气鼓鼓地走出房间,下楼吃早饭。
徐至跟在后面,不紧不慢。
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的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一前一后,一个高一点,一个矮一点。
前面的影子走得很快,气呼呼的。
后面的影子跟得不紧不慢,嘴角微微翘着。
两个影子在地板上重叠在一起,又分开,又重叠。
像两条河流,汇合、分流、再汇合。
但不管怎么流,都是同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