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之前李雁行又将腰间的沧海剑解下,递给沈泽:“拿着,防身。”
这次沈泽没有拒绝,他将沧海剑收好,藏在了喜服的裙摆下。
李雁行突然有些伤感,于是他隔着盖头摸了摸沈泽的头:“若你在井下遇到危险,便大声叫我,我在。”
红盖头蒙着,看不见沈泽脸上表情,只能听见盖头下传来一声轻轻的“嗯。”。
李雁行带着余翠翠离开了,沈泽独自一人留在黑暗中,时间便变得分外难熬。
即便看不见面前景象,他也能感觉到那尊神像正在用狰狞的目光盯着他。这么想着,他心底的那股恐惧就有一种再度席卷的苗头。但当他一想到李雁行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,便好像又什么都不怕了。
沈泽告诉自己,李雁行一定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,守着他。
他等了很久很久,直到快要失去对时间的感知时,门外传来人说话的声音。
很快有人将门上那道叮叮当当的铁链撤去,门咿呀一声开了。
有两个体格健壮的人走了进来,脚步很沉,靠近沈泽时,他能感觉到面前仿佛压了两座山似的。
“乖乖跟我们走。”那两人警告道,沈泽被他们一左一右押着,带到了屋外。
等出了那道门,他才听见院里嘈杂的说话声,似乎聚集了上百人之多,他估摸着,今日应是全村人都在这里了。
他还在猜想着李雁行会躲在哪里,突然锣鼓声猝不及防地在他耳边响起,吓了他一跳。
锣鼓声很快停下,祭台上传来王村长诵经祈福的声音,随后靠近祭台的一圈人也开始跟着祝祷,直到整个院中都充斥着这种声音。
沈泽只觉得耳边嗡嗡响,仿佛有几千只牛蝇绕着他的耳边在叫。
锣鼓声再度响起,奏乐声也不甘落后地接上,祭典也逐渐被推向了高潮。
气氛达到最高点的时候,祭台上的王村长突然做了一个手势,于是整个院中的诵经声戛然而止。
沈泽在众目睽睽下被那两个壮汉强行推上了祭台。
即便隔着一层红盖头,他还是能感觉到村民们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。这些目光与那神像如出一辙,同样阴冷可怖,就好像一把把尖刀剐在沈泽身上,剐得他浑身发烫。
“请大人笑纳!”
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,沈泽看到村长跪了下来,恭敬地朝井口匍伏着。
身后的人见他不为所动,推了他一把,他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“老实点!”
沈泽感觉到背上压制着他的那股力气又加了几分。
那两个壮汉试图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抬起来,他被弄得疼了,怒道:“放开!我自己会走。”
那俩人愣了一下,确认沈泽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后,才松开了压制。
沈泽贴在井口边,朝深不见底的井下望去。井中黑漆漆一片,就如同地狱一般,不论太阳如何升起落下,都照不进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随后三两步踏上井檐,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