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不得。”
……
那两看守嘻嘻哈哈地开着下三滥的玩笑,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从屋顶上翻下来进了屋。
屋里没有点烛火,惨败的月光从正门照进来,照在神像上,更显得神像的目光阴森可怖,沈泽觉得,那神像的笑容下好像藏着把刀,在不知不觉中就将沙井村的人全都刀作了恶鬼。
那男人猥琐的脸比神像更令人害怕。他手中玩弄着那块被丢在地上的红盖头,边朝缩在角落里已经吓傻了的姑娘走去。
他的脏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那姑娘,就被李雁行用比恶鬼还快的手刀劈在脖颈上。男人便如一滩恶心的烂泥,脱了力昏倒在地上。
李雁行替姑娘解了绳子,又将那坨烂泥手脚一并捆了起来,并连同他的嘴也塞住,最后将他锁进了角落不起眼的一个柜子里。
“多……多谢。”那姑娘看上去是吓得不清的样子,说话时嘴唇止不住地颤抖。
沈泽问道:“你从哪来的?怎么会叫他们劫了?”
她这才如梦初醒,眼泪如绝了提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。
那姑娘告诉李雁行,她叫余翠翠,是榆村人,本来是要嫁去西边淄河村的,只是经过此地时迷了路,又遭了这里的村民劫掠,夫家接亲的人都没能幸免于难。
她越哭越伤心,最后几乎要背过气去。
沈泽轻拍着余翠翠的背替她顺气:“他们为什么要抓你?”
余翠翠话语间满是委屈:“他们说,我长得像他们死了的神女,便要绑我来冒充她。”
李雁行借着月光,仔细看了看余翠翠的样貌,眉眼确实与王舒儿十分相似,想必是建模师偷懒,直接用同一个模型改出来的。
“我求求你们,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,”余翠翠哀求道,“他们说要把我扔到井里,来祭祀井神。我还不想死。”
“什么?!”沈泽没想到,这些村民口口声声说的侍奉井神,居然如此野蛮血腥。
真是疯了!难怪王舒儿知道真相后即便假死,也想要离开沙井村。
李雁行道:“我早该猜到的。只是余姑娘,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村子,其中缘由我很难用一两句话跟你解释清楚,”他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,“但若你愿意相信我,我定拼尽全力,护你平安。”
余翠翠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:“都听你的。”
李雁行拉起余翠翠和沈泽就要往屋外走,可沈泽却像有什么心事,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。
“李雁行,我们不能再这样躲躲藏藏了,”沈泽一脸深思熟虑道,“不管那井下究竟藏的是什么牛鬼蛇神,我都要跟他面对面地碰一碰。”
李雁行毫不犹豫地拒绝: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
沈泽看着李雁行的眼睛,仿佛那就是他所有勇气的源泉:“你说了,这世上没有神。既然没有神,那井下的东西就没什么可怕的。只要将那东西除了,也许一切就都能回到原来的日子。”
“不行,”李雁行还是不依不饶,“你不能去,要去也是我去。”
“不,”沈泽摇摇头,回以微笑的拒绝,“你要留在上面,保护余姑娘和那些无辜的人。我下去。”
李雁行沉默了,他此刻恨不得能将自己劈成两半,一半互世人,一半互沈泽。利弊权衡间,他最终还是向沈泽妥协了。
沈泽将自己的外袍脱下交给余翠翠:“余姑娘,还请你将衣服换下。”
余翠翠擦干脸上的泪,点点头,走到神像另一侧,换上沈泽的衣服。
沈泽也换上了余翠翠脱下的喜服。他身形要比同岁男孩小一些,穿余翠翠的喜服恰好合适。他将身上收拾好后,李雁行替他盖上了那块被弄得脏兮兮的红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