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说------
"好。我去找她。"
【四·真相大白】
第二天,幽荧在辰光殿召开了一次会议。
十二花神全部到场------雪见端着热茶,手在发抖,茶汤晃出来洒了一桌子,她没有擦。坤山坐在角落里,背靠着墙,身体绷得像一根弦。啸岳双手抱胸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玄墨掏出小册子,金色的猫瞳眯成了一条缝。追风在大殿里踱步,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。蕙宁端着桂花糕,没有人吃。灵明抱着一个新发明,这次他没有说"没炸"。司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,领口歪了,他自己没发现。忠澜站在林晚棠身后一步之遥,比平时更近了半步。福满端着一碗汤圆,碗里的汤圆已经凉了三回,他一口没吃。
辰逸坐在龙椅上。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,但依然苍白。
"封印在衰弱,裂缝在扩大。"幽荧说。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念一份她不想念的报告。"浊气每天增加千分之一。不是慢慢增加的,是匀速增加的。每天千分之一,不多不少。但三千年的千分之一,就是三倍。三倍了。三千年,三倍。再过三千年,就是六倍。再过三千年,就是九倍。九倍的时候,封印就会彻底崩溃。不是突然崩溃的,是慢慢崩溃的。慢到你感觉不到。但你在感觉不到的时候,它已经崩溃了。"
"三年?"众人震惊。
"但这是最乐观的估计。"幽荧的声音更平了,平得像在念一份与她自己无关的报告。"如果浊气增长速度加快------比如人间再发生大规模战争、瘟疫、饥荒------那崩溃的时间会更短。不是三年,是三个月。不是三个月,是三周。不是三周,是三天。"
"多短?"
"最悲观的估计------三个月。"幽荧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她不敢大声说的数字。"三个月后,封印就会彻底崩溃。混沌会出来。虚无会出来。万暗之源会出来。三界会毁灭。"
大殿里一片死寂。那种死寂不是安静的,是有重量的------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林晚棠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咚,咚,咚,像一面鼓,像一扇门在被人敲。门很厚,很沉,敲了很久,没有人开。但敲门的人还在敲。因为门后面有人在等。等门开。
"但我们不能等三个月。"幽荧的声音忽然变了。不再是平的,是硬的,是冷的,像刀,像铁,像一个人在磨刀。"虚无和混沌都在蠢蠢欲动,它们不会等封印自然崩溃。它们会在某个时刻主动出击。不是等封印坏了再出来,是在封印还没坏的时候,把它弄坏。不是等门开了再进来,是在门还没开的时候,把门踹开。"
"什么时候?"
"秋分。"
众人的心同时一沉。秋分------阴阳平衡的节点。这一天昼夜等长,天地间的灵气达到最和谐的状态。但同时------也是封印最脆弱的时候。因为阴阳平衡意味着------没有偏向。没有偏向就意味着------没有保护。没有保护就意味着------混沌可以趁虚而入。不是它强,是封印弱。封印在阴阳平衡的时候,力量会被平分。一半守,一半攻。守的一半守不住,攻的一半攻不出去。封印就在那里,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,不往前走,也不往后退。不往前走就不会掉下去,不往后退就不会安全。他站在那里,等风来。风来了,他就掉了。
"秋分是几时?"啸岳问。他的声音很硬,硬得像铁。但他的眼睛在发抖。不是怕的抖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脆的、像一个人在冬天里被冻了很久,终于有人问他"你冷不冷",他说"不冷",但手在抖。
"七天后。"司晨说。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他的人没有抖。他的手很稳,稳得像钟表的指针。他的眼睛很准,准得像一把尺子。"七天后的酉时------傍晚五点到七点------太阳落山的时刻。那是秋分最精确的时间点------也是封印最脆弱的时刻。不是慢慢脆弱的,是突然脆弱的。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你看不到它什么时候断,但它断了。断的那一刹那,声音不大,但你听到了。听到的时候,弦已经断了。"
"七天。"林晚棠说。"够了。"
"够了?"啸岳皱眉。他的眉头皱得很深,深得像刀刻的。"你确定?"
"不确定。"林晚棠说。她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在说一件她从来不需要确定的事。"但七天总比没有强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。Bug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不存在。代码不会自己写,封印不会自己修。"
"怎么搏?"玄墨问。
"分三步。"林晚棠说。她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三道线。横的,竖的,斜的。三道线交于一点。"第一步------加固封印。第二步------净化浊气。第三步------突破万象亲和之力的第三层------融。"
"这三步需要同时进行。"幽荧说。"加固封印需要十二花神联手------构建岁序守护阵。净化浊气需要雪见的治愈之力------从封印之地开始,一点一点往外推进。突破第三层需要林晚棠自己------在人间或岁序之境感受到足够多的爱恨情仇。"
"那就并行。"林晚棠说。"雪见负责净化浊气------从封印之地开始。十二花神负责构建岁序守护阵------用十二种花神之力构建一个临时屏障,阻止浊气继续渗透。我负责突破第三层------在七天之内完成。"
"你一个人突破太危险了。"辰逸说。他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平静的、像在念天气预报的声音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紧的、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的声音。
林晚棠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了一眼追风和灵明------那两个已经失去过的人。追风的逐影,灵明的师父。失去过的人知道,有些东西不在了,但它还在。在你不注意的时候,它会回来。在你不注意的时候,它会告诉你------我还在。然后她朝裂缝走去。有些时候,不是因为不怕,而是因为不去的代价更让人害怕。
"我陪你。"辰逸说。
"不。你留在岁序之境。你的生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,不能再消耗了。你已经烧了三千年了。够了。"
"但------"
"相信我。"林晚棠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她从来不需要怀疑的事。"我会回来的。我答应过你活着回来,我不会食言。"
辰逸的手微微颤抖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"好。我等你。"
【五·出发前夜】
出发前夜,林晚棠独自坐在桃花树下。
辰逸走到她身边坐下。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像一层银色的纱。桃花瓣从树上飘落,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他的肩上。她没有拂去。他也没有。
"你在想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