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那股说不上的滋味消散,他面上沉静无波、眉眼如旧。
又装哑巴!
明琇斜了他一眼,“给你治伤那药,我一个妇人去买,不说拿给夫郎用。不得让那老医指着鼻子骂出去?”
但也用不着,在老医面前做实她们之间,本就不存在的夫妻身份!
明琇像是知道他心中想法似的,她问傻子,“陈霄,我、是你什么人?”
陈霄脚下一顿,如陷泥地,脑子连同脚,拔不出来一寸一毫。
陈霄,我是你什么人?
明琇,你是我什么人?
呼吸变得稀薄,视线几乎在一瞬间模糊。
“你、你怎么了?”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心口堵得慌,一瞬间涌上来的无名情绪,推翻了他所有的理智,逼得他泪腺失控。
他低垂着头,逃也似得避开明琇探究的眼神,将那最无用的眼泪憋回去。
陈霄,你们是仇人,是最厌恶最痛恨彼此的仇人。
陈霄,你是疯了吗?在她面前掉猫泪。
他不去想明琇,不去深究那无法控制的情绪来源。
他认真回忆,她说的话。
有人在他面前提过,寡妇嫁的第一户人家,过去不到半年,就克死了夫郎。傻子的爹不信邪,娶了寡妇进门,一年不到,也病倒了。
所以……他和明琇的身份。
“你、继……母…”
他的声音,一贯沙哑难听。即使明琇明确自己看到那一抹水光,也听不出来那几分变调,是因为什么。
不过、
“继……母?”
她的语气……最后的那一个往上挑的音,透着令陈霄琢磨不透的隐秘。
不是吗?不对吗?
她没给他太多细究的时间,“咱两,母不像母,子不像子的,你对外人说我是你继母,不定拿什么眼睛看你我。”
是吗?
“村、里、”
这话再往下说,就太深入了。
她将话岔过去,“村里那些人躲瘟神呢,怕我克死他们。”她不在意道,“正好,我能躲清净。”
“倒是你,你已经不傻了。”
她的话带着意味深长,似有太多未尽之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