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先生仁心仁术,六百三十五钱已是不少,妾与郎君知足了。”
老者笑道,“娘子同小郎君,都是有福之人。”
他说罢,将铜钱一一数过,又叫学徒拿了个粗布小袋装好,这才将布袋递过去。
明琇接过布袋,但觉沉得要手,转而交给陈霄,叫他放在身后的布囊里背好。
陈霄听之任之,担起竹筐跟着她抬脚离开。
自药铺出来后,明琇带着他找了家皮肆,兔子皮毛不值几个钱,索性留着自用,那张赤狐皮毛,因是夏皮,毛稀皮薄,只换得四十钱。
那店家瞧他那张夏皮还是鞣制好了的很是可惜,直言若下回带来同样鞣制好的冬皮,一张200钱收,即使是秋皮,品相好的也能出到130钱一张。
北地多山,赤狐在山中不算稀罕物,陈霄便将这些话记下了。
值钱不值钱的都卖完了,也就躲不过花钱的时候了。
皮肆对面就是铁匠铺,都在一条巷子里,前脚出这家后脚她家进。
从铁匠铺出来,陈霄提着的一颗心才算彻底落下来。
这破落县城,就那么一家铁匠铺子,倒是应证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。除了农具,该有的也是有的。
甚至,那铁匠师傅给他推荐了,据说能射穿熊瞎子的重型长挺三棱镞,只是那价格也不是一般贵。
打铁匠铺出来,装了钱袋的布囊回到了明琇身上。一直到出城门,她都没提给陈霄扯布的话,就像忘了一样。
倒是在回去的路上,她憋了一路的话匣子打开了。
“卖山货635钱,狐皮40,加上赶集卖的冷串66钱,咱们这些时日忙活,总得了741钱。”
741个铜板,听起来挺多,实际一两银子都不到,够干啥呢?
她瞥了眼陈霄背负的重箭,“你这一堆破玩意儿,直接要了老娘300钱。剩下这点,可不够买布钱了!”
陈霄垂着眸子没搭话,闷头往前走。
重型铁簇,单卖一个35钱,带箭身40。他瞧得仔细,箭杆不是仿不出来,但得多费功夫,且他做出来的,必定是没人专业的做的好,倒不如买现成的。
没要多,就五支。预备着猎大家伙的时候用。五支也去了200钱,铁矛头一个就要二三百钱,他没敢开那个口,刀也不便宜,所以他就另要10枚普通的三棱镞,不带箭杆的合计100钱。
这300钱花出去,他明显察觉明琇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。他毫不怀疑,若是他没能从山里找回来这300钱,明琇会生撕了他。
更别提扯不扯布,做不做冬衣了。
他不知道布价,但他知道她。
衣不蔽体,是提醒他现在的日子有多艰难。说好的冬衣,就是吊在前头,逼他跑的萝卜。
陈霄扯了扯嘴皮,开口提了另一件,没有令他在意的事。
“你、”他轻咳一声,适应了下嗓子。
明琇听他这是要开嗓了,偏了偏耳朵。
“药、铺、”他抿了抿干涩的唇,“我”字随着唾沫咽进喉口,“郎、郎、君、”
“怎么…”明琇面对着前方,只转了眼珠子,借余光瞥他,语带轻蔑,“你不乐意?”
陈霄抿紧的唇下,是齿尖不轻不重的咬噬。
他乐意吗?
不,不对,她将话题抛回来,她在跟他玩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