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递过来的绳子,先是一愣,随后想起来什么一样,接过绳子。
她对冲自己张开双臂的陈霄道,“你不是自己会系吗?”
说着,意有所指的,瞥了眼陈霄的右手。
一夜过去,绳子勒过的红痕已经消退。
但记忆不会。
对,记忆不会。
她们都清楚记得,这里的一切。
双臂如同骤然脱力般无声下滑,陈霄再次沉默了。
好在,对面的人已经习惯他的沉默。
她将绳子放到一边,笑着对他说,“从今天起,你自由了。”
我自由了。
陈霄垂着的眼眸,颤了颤。右嘴角牵动脸皮,硬扯出一个上翘的弧度。
你自由了吗?
“可是…很不幸”
话未言尽,她将一个木桶塞进陈霄的手里,“你要开始承担你作为一个独立的人,应该肩负的责任了。”
她声音里夹杂着的愉悦,显而易见。
陈霄握住木桶把手的手慢慢收紧,他依稀看见了深渊下,漂浮的火星子。
她不在意他是真傻还是装傻。她在意的是,她可以吃苦,但他不能比她快活。
凭什么,她又不欠他的。
她们出来的真的太晚,那些在河边磨洋工的小媳妇们早早地散场回家。
“看好,我只教一次。”
洗完衣服的她,领着陈霄走到上游,打了桶水。回到院子后,将水倒进水缸。
当然,一路上,拎着水桶来回走的,是陈霄。
这就完了吗?
并没有。
她将空木桶放回陈霄手里,下巴点了点起伏线不到一半的水缸,颐指气使。
“去,把水打满。”
陈霄愣住了,反应慢了几拍。她拿捏的话,紧随而至。
“不干活,没有饭吃。”
村尾离大野山近,离小泽河远。陈霄来回几趟跑完,已是日上三竿。
期间,他没见到她的人影,但是从窝棚里、屋子里传出来的细微动静,得出的结论,是她一直在院子里。
这并不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