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屋子里的一切,熟悉得像在自己家一样。可唯独对他。
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透着疏离,以及一丝不悦。
陈霄守在茅房外,放空大脑,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傻子。
今日,她起的晚了,灶火烧的快,灭的更快。
饭桌上,没有黄面饼子,更不会有卷饼的小菜。只有混着黄豆的稀粥,以及一碟子腌咸菜。
陈霄对着碗筷发呆的功夫,她已经捧着碗边吹边喝起来了。
他来的第一日,坐在桌上,对着菽栗面饼发呆的时候,她笑着问他,是不是又忘了怎么用筷子了?
他没点头也没摇头,她却毫不嫌弃,牵起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教他如何拿筷子,如何给自己喂饭。
他是个傻子,他不能学的很好,但肚子还是要填饱的。
所以,他学会,端碗,握拳式的执筷,以及,扒饭。
一碗豆粥灌下去,从喉管到胃肠,都是热的。只有心是凉的。
因为,没有人给他夹菜,没有人会估算着他的饭量,给他添碗。
放下碗筷后,早已吃完的她,习惯性的在饭后开口,说出她的第二句话。
“你是不是不傻了?”
你是不是不傻了?
很平常的一句话,陈霄却如坠冰窟。
他来到这里的第三天,她站在她身前,挡住挥向他的树枝。
她告诉那些天真到残忍的幼稚捣蛋鬼,“陈霄不傻,陈霄不是傻子。”
她说,“阿霄只是病了,病坏了脑子,等阿霄病好了,阿霄就能跟大头一样,讨媳妇生胖娃娃过正常日子了。”
她说,“到那时候,我给阿霄带大胖孙子。”
那时,他第一次抬头,拿正眼瞧她。
而她,望着他,脸上,眼里,满含笑意。
痛,好痛。
一阵一阵的绞痛从胃部扩散到整个腹部,甚至不断的往上蔓延。
陈霄手按在胸口,痴痴的望着干净的饭碗,今天的粥有问题。
他要被毒死了吗?
没有得到任何回应,脾气不好的她,不再浪费多一秒的时间跟他虚耗。
利索的收拾碗筷,打扫屋里院外。
等她忙完,那股痛劲儿差不多快要过去了。
他走出灶房的时候,瞧见她端着木盆收拾二人换下来的衣服。
赶在她出门前,找来一节长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