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此事便算揭过。
不料放榜之日,他凭真才实学夺得魁首的策论,转眼成了祸端。
徐铭暗中运作,流言渐起,称他文章核心论点,是剽窃自家府中一位陈姓幕僚平日议论。
不过两三日,这传言便如生了脚,添油加醋,演变成他借丞相之势,提前获取机要观点,舞弊营私。
柳清辞惊怒之下,立即要寻那陈先生当面对质。
然而,那位关键至极的幕僚,竟“恰巧”在三日前告假离京,不知所踪。
由于缺乏物证又找不到关键证人,任凭他如何辩白,在旁人闪烁疑虑的目光中,都显得空洞无力。
最终,以“事出有因,查无实据,然为公允故”为由,柳清辞的头名被含糊地搁置。
原来所谓旧怨,不过是他撞破肮脏,反被拖入泥潭。
三年前,他父亲身居高位,没有任何人相信他。
三年后,他柳家家道中落,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。
柳清辞眼睫颤了颤,他心中微动。
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萧俨。
那他呢?他还会相信吗?
在徐铭这般不顾一切的攀咬下,在周围所有人的怀疑下,他又有何相信自己的理由呢?
然而,就在他彻底陷入死寂的前一瞬,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徐铭声嘶力竭的指控。
“够了!”
是萧俨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甚至没有看徐铭,而是落在了自己叩击扶手的指尖上。
“徐铭,”萧俨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明显的厌烦,“你的戏,演得太过了。”
徐铭的嘶吼戛然而止,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。
他脸上的悲愤瞬间僵住,转为惊骇。
萧俨这才缓缓抬眸,视线刮过徐铭惨白的脸,语气讥诮:
“本王倒是好奇,他一个连听竹苑都出不去的人,是如何弄来这连太医都需仔细辨认的宫廷禁药?又是如何未卜先知,笃定你徐铭今日一定会去连廊堵他?”
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徐铭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上。
萧俨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重新落回柳清辞身上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:
“柳清辞若真有这等算无遗策的本事,今日坐在这里的,恐怕就不是你了,徐铭。”
这话里的意味,再明显不过。
柳清辞若有那等心机和能力,徐铭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。
柳清辞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望向萧俨。
他……他竟然……
萧俨却没再看他,而是对侍卫吩咐道:“继续搜,徐府的马车也要仔、细、搜、搜。”
命令干脆利落,目标明确。
彻查徐铭。
而不是纠缠柳清辞那莫须有的报复动机。
徐铭彻底瘫软下去,嘴唇哆嗦着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他知道,豫王已经认定了是他。
若是豫王愿意护他,哪怕再铁的证据,那也没用;可豫王若不愿护他,就算是抓不到证据,也会治他的罪。
侍卫很快就拿来了在徐家马车抽屉里搜来的药粉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