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”白郁安静地走向旋梯,脚步前所未有的沉稳。
药剂的变声效果到时间了,清越的男声一如既往温和有力。
“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——”
紧接着,魔法典升起,书脊处一直作为装饰浅蓝色菱形宝石飞速跃动,在年轻人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,宝石彻底破碎,迸发出明亮坚定的银光。
“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奥修斯感受到超出大魔导师极限的魔法能量快速溢出,他的脸色忽地铁青,瞪大双眼挥动魔杖。
白郁面无表情躲过奥修斯伸向他脖子的手,摸出一瓶药剂,果断扬起一阵旋风,卷起粉末冲向中年男人的眼睛。
“噼、啪。”
崭新的楼梯被击碎。
白郁的攻击死死钉着中年男人的要害——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。
当奥修斯疯狂辱骂着底层人都是废物,你辜负了城主大人的期待的时候,当他一层又一层给自己叠加防御又反击的时候。
冰冷的破空声响起。
中年男人太阳穴被一道风刃穿过,滚烫的鲜血汩汩流出,“啪”一声,倒在地上,沿着阶梯裂开的缝隙流去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中年男人的表情依旧愤怒。
白郁垂下眼帘,再过一段时间,奥修斯的脸部肌肉就会松弛——死亡总是如此。
宝石碎片落了一地,书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坚硬冰冷的银色鳞片,比某人后来那把银刀的刀柄上的大一些。
“看啊,西幻大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丨争——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打架,做得不错。”
漫不经心的嗓音从阶梯下传来。
白郁定睛看去,墨菲已经换回男装,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。
胸口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在动,耳边蓝色耳坠一晃一晃,在奥修斯的尸体边站定,毫不犹豫补刀之后又仰头看他——
白郁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某个午后,他跟墨菲在银月佣兵团的阳台上晒太阳。
他坐在地上,把魔法典丢来丢去,试图找一个合适的握持方式,抱怨道:“团长大人,听诺里斯说,晋升圣级魔法师之后就要换一个新的魔杖,这东西用习惯了很难改啊。”
黑发男人躺在他最爱的银色雕花躺椅上,眼皮都懒得掀,刻薄道,“哪来那么多怨言,你那三两下,挠痒痒都嫌力气小。”
白郁:“……”
“而且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烦恼的。”
“冒昧地问一句,你在嘲讽我这辈子都不能晋升吗?我比你想象中聪明。”白郁没好气地揭穿他。
当时团长大人怎么回答他来着?
——我看你挺傻的。
“怎么?傻了?”墨菲不耐烦地挑挑眉,当白郁走神的时候,他已经来到他面前。
白郁张了张嘴。
“害怕了?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白郁想点头,说,他以为自己会永远保持对生命的敬畏。
但他最后只抬头看向对方的头顶,感叹一句,“你怎么又长高了。”
——因为,他已经不再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