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锦儿,你父母已经和离,舅舅说会给你一间铺子,让你学着打理,往后你和姨母会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“姐姐觉得,寄人篱下会有好日子吗?”
赵羲和一时语塞,却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,周锦在给景辰的信中描绘的那些情意,都是托词而已,寥寥数面,话都没说过几句,能有什么情意。
而景辰……不过是她选的救命稻草。
父母仙逝,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,如今还要随父亲回京,眼见前途无量……这已经是她此时能够到的最高的枝了。
“锦儿,若说寄人篱下,随便找个男人托付终身,就不是寄人篱下了吗?看看你的母亲,她也曾以为你父亲是良人,结果呢?”
“不要刚跳出一个火坑,又跳进另一个。”
周锦不说话,只是一味地哭,赵羲和轻轻摩挲着她的背:“舅舅是良善之人,又一贯护短,他会好好待你们的,若是遇到什么难处,你还可以写信给我。”
她劝了好一会儿,周锦才止住了哭,天色已晚,担心她走夜路害怕,赵羲和同林穆远又一路把人送回沈府。
“她会听你的吗?”回去的路上,林穆远忍不住问。
她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锦儿年纪还小,一时糊涂罢了。”
他听了冷嘁一声:“年纪小?她可只比你小一岁。”
“别的不说,这事你定要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你都叮嘱八百回了。”他脸上带些不耐烦:“放心,关涉女子名节,我有分寸。”
东西齐备,日子定好,只待十七那日便出发回京,谁知十六晚上,沈府急匆匆派了人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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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
“怎么就不好了?”沈芸抓着来人的胳膊:“不是看了大夫用了药吗?”
“夫人,具体什么缘由小的也说不上来……”
赵羲和见她急得团团转,赶忙说:“母亲,您若是放心不下,不如我陪您回趟沈府?”
“好,咱们这就去。”
一进沈府,沈芸便直奔沈蓉的房间,赵羲和也提着一颗心,母女两个见着沈蓉,着实吃了一惊。她面部的淤青已经散尽,可是一张脸苍白得紧,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蓉儿……”沈芸在她床前坐下:“锦儿,你娘这是怎么了?”
“姨母”,周锦趴在沈芸膝头:“自一个多月前得了病,母亲身体就时好时坏的,她怕您和舅舅担心,不许我透露,今日撑不住又吐了血,这才……”
“不过姨母放心,舅舅已经找大夫来看过了,方才已经服下了药。”
“姐姐。”沈蓉攥紧沈芸的手:“你走之前能来看看我,我已经很开心了,妹妹福薄,恐怕时日无多,京城与陈州相隔千里,兴许今晚……是我们姐妹最后一次见面了。”
沈芸本就揪着心,如今听她这样说,呜呜啜泣起来,目睹此情此景,赵羲和心里憋闷得慌,偏过头不忍再看,谁知这一动作,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这味道……她用力嗅了嗅,显然是药味,可面前花架上摆着的是一盆漳兰,兰花馨香,怎么会有药味?
她拨开枝叶,微微俯身,离根部越近,药味越浓,看见花土潮湿,便捻了少许,凑到鼻尖一闻,竟辨出了芦炎草的味道。
芦炎草……她并未学过医术,对药草不过一知半解,可过目不忘的本事是实打实的,前些日子帮周锦抓药的方子仍印在脑际。
方子上的几味药,她也只能辨得出芦炎草的味道。
药方、咳血、刚用过了药……她看着床头抱在一起痛哭的三个女人,蓦然心里一凉。
“姐姐。”沈蓉再度开口:“我所托非人,有今日结果也认了,放心不下的唯有锦儿,万一我走了,她可怎么办?”
“不许说这种话!”沈芸下意识去捂她的嘴,却被她拦下:“姐姐,锦儿不能留在陈州,周林轩在这里,我怕……我怕将来锦儿的婚事,哥哥做不了主。”
“姐姐,蓉儿求你,你能不能带锦儿入京,为她寻门亲事?”
看着沈蓉强撑着身子说出这番话,赵羲和全身似有蚂蚁啮咬一般,浑身发麻。母亲就坐在沈蓉对面,从她这儿看过去,正对的是母亲的背影,她不知道母亲现在是何表情。
可是她清楚母亲除了答应,别无选择。
听到母亲喉咙里发出一个“好”字,她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。
“羲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