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去看看吗?”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,眼里满是细碎的星芒。
她没有回答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他看着她的动作,笑意更深,绕到驾驶座,发动车子。
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夜色。
她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,忽然开口,“迷迭香那个,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“你还记得?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还记得什么?”隋泱接着问。
“很多很多,你得一点点去发现。”他笑答。
……
第80章
车子所行之处,都是隋泱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,那些街巷、那些转角、那些无数次独自走过的路,像一卷被时光浸透的胶片,在夜色里缓缓铺展开来。
那些年的渴望、隐忍、患得患失,也随着窗外的街巷一点点苏醒,像被夜风吹开的旧信,字迹模糊,却句句清晰。
最终,车子驶入一条小路,转了个弯,就到了叠墅。
隋泱推开车门,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,忽然有些恍惚,离开太久了,久到她已经忘了这扇门上的锈迹是什么形状,忘了院子里那两棵银杏到了冬天会是什么模样。
“密码没有换。”薛引鹤按下密码,打开门,侧身让了让。
她顿了一步,没说话,走了进去。
院子还是那个院子,却又似乎不完全是了:
从前那片荒着的土地被开垦出来,整整齐齐种满了东西。靠着南墙搭了一个小小的暖棚,透过去能看见里面绿意盈盈。两棵银杏立在院子中央,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里伸展着,像是沉默的守护者。院墙上的灯带亮着,暖黄色的光洒下来,把整个院子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
她站在那里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那些花草她认得,靠墙的那片是迷迭香,灰绿的叶片细密紧实,暖棚里探出头来的,是水仙的嫩芽,还有银柳,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许多东西,都安安静静地长在那里。
她忽然想起那些日子收到的花。水仙,迷迭香,银柳,桔梗,满天星,向日葵……每一束都不像花店里买来的,每一束都带着随意生长的姿态,像是刚从哪个暖房里剪下来的。
薛引鹤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没有靠近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反应。
“该不会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轻,“这些日子我收到的那些花,都是你种的?”
他弯了弯唇角,没有否认。
“有些没你当年养得好,”他说,声音平实真诚,“还在努力学习中。”
她愣住。
当年,她租住在这里的时候,确实在院子里种过一些东西,迷迭香,薄荷,夏枯草,半夏等等,都是小时候跟着母亲学的,后来搬走了,那些花草托姑姑照看,偶尔回来看看,却再没打理过。
“你当年种的,姑姑打理得还不错,”他继续说,“我接手之后,就延续下来,又尝试添了些鲜花,想着你会喜欢。”
她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花草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那片小小的草药园,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,不远不近,刚好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“进去看看?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,没有再问,他的心意,都在这满院的花草里,不言而喻。
屋子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,显然是重新简单装修了一番,是他平时喜欢的简约风格,里面的摆设……她认得出来,都是他惯常使用的东西。
“你住这儿?”她回头看他。
他点点头:“大多数时间,要照看那些花草,离得近方便些。”
她没说话,在听到“大多数时间”时,心里还是微微一动。
“二楼呢?”她问。
“你自己去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