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千千叽叽喳喳道:“朝贺节算得上最好的日子了,老大,你都不怎么来京城。这次一定要来玩,说不定玩得开心了就能忘了那些伤心事!”
程太初笑了笑,没说什么,毕竟有些事并不是那么好忘的。
易千千似乎是看出程太初心中所想,眨了眨眼,瞧着程太初。
易千千道:“老大,你可喜欢小鸭小鹅之类的小家伙?朝贺节上有,鹅鸭大赛,比谁划水跑得快。老大你是不知道,有的鸭子丑的惨绝人寰!你看到了肯定会笑的。所以来嘛来嘛,就当是陪我领药钱了好不好?”
程太初道:“好。"
易千千看程太初还是没精打采的,不由得开始抓耳挠腮。
程太初道:“你不必担心我,我陪你去一趟。只是,我有一事想问,这朝贺节是不论外地本地的皆可参与么?”
易千千点头道:“是了。”
程太初道:“那……如果严风云还在城里,他也会来?”
易千千道:“老大,你真的好挂念着这位严少侠,我都羡慕了。按理说是这样啦,毕竟是人人都可以庆贺的日子,有什么恩恩怨怨的也都必须在这一天放下来。所以,也是个乐得清闲的好日子。只要在城里,皆可参与。”
程太初一阵沉默,倘若真的能遇到严风云,她有些话是想同他说的。譬如什么照顾好自己,不要随便跟不认识的人搭话,不要相信奇怪的人。可很多话到嘴边,似乎都要咽回去,不论说什么似乎都不对。
因为也许她自己想说的也并不是这些,可是那些真正想被说出来的话,都已经被她深埋起来。
无论如何,严风云是被她意外波及的,他的命也等同于她自己的命。甚至于她而言,严风云的安危更重于她自己。
程太初道:“你们这朝贺节,都有什么好玩的?”
易千千道:“那可多了,我还是先给你把那个鹅鸭赛跑说完好了!有时候这大赛也挺像选丑大赛的,可好玩了,他们那些家伙不知道怎么养的。反正有的一个比一个丑,但是又一个赛一个油光水滑,划水的时候扑棱扑棱的大胖鸭那是真好笑!特别肥,到时候我带老大去看。”
易千千道:“除此之外,前年其实还有民间自发的卜卦求姻缘的习俗,可是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了。毕竟卦师都给捉起来了,哎,不过要我看。既然把我们大家都抓起来了,那想看什么也看不到了。”
程太初道:“朝贺节,那些被抓走的卦师……”
易千千道:“不知道,但大抵跟囚犯一个待遇吧,会被放出来放放风。但不会有更多了。而且地牢偏远,那些看管的人应该是就地欢庆,所以说那些卦师应该也是差不多。”
易千千道:“哎,我总觉得我们卦师好像也没惹什么人,那群家伙总不至于要为难大家吧。”
程太初道:“算一卦就知道了。”
易千千道:“我算不出啊老大。”
程太初道:“那我算算看。”
易千千道:“老大你再歇一会,算卦也要费些心神的,你现在这么虚弱,还是不要了。”
程太初默然。
易千千道:“我继续给你说,老大,然后我们这里呢还有什么花灯看。不过我不太感兴趣,一般不会去看,老大你要是感兴趣倒是可以去看看。还有……行酒令,不过这个我也玩不明白,都是看他们玩。还有我最喜欢的,就是丢套索抓小玩意,啥样的都有。虽然难中,但我喜欢玩。老大老大,到时候我们一起,必须拿下桂冠!”
一杯清茶,已经没有热气了。
张恙道:“妹妹,怎么看着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?”
柳清风道:“我自然不高兴,她呛我,她居然敢呛我!如果不是我放她一条命,她今天绝对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,她居然敢呛我!”
张恙宽慰道:“你这个呆子,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置什么气,不打紧,日后我一定给你出气。”
柳清风道:“哼,我不明白,她出身低劣无人可依靠,她出身的家族也不过籍籍无名。无论什么,她都比不上我,那她一副不同流合污的做派是摆给谁看?她本就比不过我的任一好友,她有什么资格让我为她退步,被欺负就被欺负了。能被我和我的好友们欺负,这难道不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么?在那里装什么,一副清高做派。”
张恙淡淡喝了口茶,继续听着柳清风抱怨。
柳清风道:“哥,你说是不是,我们个个都是出人头地名满天下。而且各个都是从小便出身优渥,你瞧瞧她,一个臭泥点子。出身卑微,又穷又苦,若是被我们当踏板踩惯了,叫她适应了这种日子,我们才是功德一件。她就是不识好歹,看谁都像是欺负她。不过是看她不顺眼,推她下水玩一玩又怎么了,她不是没死吗?”
柳清风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。
柳清风道:“说到这里……那个出头鸟,多谢哥哥代我出手,真是杀的好呀。他那副不甘心的模样,我看了就忘不掉了,我会因为他不甘心的死相高兴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