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藏青色的校服外套袖子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搭在少年的脊背上。
“穿上。”陈霖说完转身走了,皮鞋踩过满地的积水,推开厕所的门出去。
隔间里,闻沐慢慢地抬起头。
他看着那件干燥的、带着冷杉气味的校服外套。
手指颤着伸过去,碰到袖口内侧缝着的标签。
上面印着两个字。
“陈霖”。
*
陈霖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深灰色的。落地窗没拉窗帘,城西的天际线泛着将亮未亮的铅蓝色,江面上最后几盏航标灯还没灭。
他偏过头,吧台那边的灯还亮着。
闻沐睡在沙发上。羊绒毯裹了大半个身子,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搭在沙发扶手外面的手,手指松松地垂着。
白衬衫的领口从毯子边缘露出来,肩线垮到了上臂。
陈霖躺在卧室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梦里的细节正在迅速褪色,但有几帧牢牢地卡在脑子里,怎么都清除不掉。
陈霖坐起来,撑着床沿,低头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四点十七。
他拿起手机,打开微信,翻到季琛的对话框。
上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张车被砸的照片,季琛在底下发了个抽搐的表情包。
陈霖打字:【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次查水管的事】
发出去,他把手机扣在床上,起身去卫生间洗脸。
冷水拍在脸上的时候,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一圈青。
他擦了把脸出来。
一般人不会凌晨四点还回信息,但季琛不是正常人。
季琛:【???】
季琛:【凌晨五点你跟我聊水管?】
季琛:【你是不是被砸车出现心理创伤了】
陈霖:【教学楼东侧厕所高一那年你跟我一起去的】
对面安静了三十秒。
季琛:【哦我想起来了就那个天天往外冒水的】
陈霖盯着屏幕。
【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】
季琛:【哪记得啊高一的事了】
季琛:【不对那个吴越跟我说过好像是那年贫困生名额进来的】
季琛:【怎么了你半夜做梦梦到水管了?】
陈霖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【我当时是不是丢了一个校服外套】
季琛这次回得很快。
季琛:【卧槽你还记得这个我还说你败家补办一件三千八】
凌晨四点半的房间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