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沐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陈霖推开车门下去,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。闻沐坐在里面没动,仰着头看他,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搅。
“能走吗。”陈霖问。
“能。”
闻沐伸手撑着车门框站起来。腿是软的,今天忙了一整天,膝盖往下像灌了铅。他晃了一下,扶住了车身。
陈霖看着他。
然后他蹲下去,背对着闻沐。
“上来。”
闻沐站在原地,盯着陈霖的后背。深灰色风衣的肩线很宽,脊背的弧度从领口延伸下去,在腰部收窄。
“……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闻沐。”
陈霖回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耐心。
“上来。”
闻沐咬了一下嘴唇。
他弯下腰,双臂从陈霖的肩膀两侧绕过去,搭在他锁骨前方。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来的一瞬间,陈霖站起身,往上颠了一下,把他托稳。
太轻了。
闻沐的胸腔贴着他的后背,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,又快又乱。
电梯从地下二层慢慢往上上。
闻沐的脸埋在陈霖的后颈,鼻尖抵着他的衬衫领口。冷杉味从布料的缝隙里渗出来,清冽的、干燥的,像冬天山里的空气。
闻沐闭着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。
陈霖能感觉到后颈上闻沐的呼吸,一下一下地烫着那块皮肤。
电梯到了。
门打开,走廊很短,尽头只有一扇门。陈霖用指纹开了锁,侧身进去,伸手摁亮了玄关的灯。
闻沐从他背上滑下来,脚落在地板上,站稳了。
玄关的灯是感应的,暖黄色,只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区域。往里看是客厅,很大,落地窗占了整面墙,窗外是城西的江景,万家灯火倒映在黑色的江面上。
深色的地板,深色的家具,整个空间的色调都是冷的。沙发是黑色皮质的,茶几上什么都没放,连一个杯子都没有。厨房的台面干净得像样板间,油烟机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
整套房子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。
闻沐换了陈霖递过来的拖鞋。棉拖,深灰色的,码数大了两号,走起来空空荡荡。
“浴室在左手边。”陈霖把风衣脱了挂在衣架上,“衣柜里有干净的衬衫,你自己拿。”
闻沐“嗯”了一声,走进卧室。
浴室里的花洒水压很大,热水冲在肩膀上,肌肉酸痛的感觉才慢慢浮上来。闻沐低着头,水流从头顶淋下去,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闻沐擦了头发,穿上陈霖的白衬衫。衬衫太大,肩线垮到上臂中间,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。灰色的运动裤往下折了两层才堪堪挂在胯上。
他推开浴室的门,水汽跟着他从门缝里涌出来。
陈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面,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。听到声响回过头,目光从闻沐脸上往下扫了一眼,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上,白衬衫的领口大开,锁骨和肩窝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