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沐偏过头看他。
陈霖的脸颊被冷风激得有点发红,鼻尖也是。嘴唇抿着,下颌线绷得很紧,侧面看过去整个人有种冷硬的利落感。
“霖哥。”闻沐说。
陈霖愣了一下,距离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好像已经过了很久。
闻沐没说话,转回去看天窗。
他不想让陈霖看出来自己现在这副样子,嘴里泛着苦味,胸腔闷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闻沐咽了一下口水,喉结上下滚了一圈。
“今晚去我那吧。”陈霖说。
话刚落地,手机震了。
季琛的电话打到了陈霖那边。
陈霖接起来,季琛的声音从听筒里劈里啪啦地往外蹦:“哥!那三个小姑娘其中一个是未成年人!十七岁!她妈来了!她妈在保安室里哭!说她女儿有抑郁症!要我赔精神损失费!”
陈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两公分。
“我车被砸了,她要我赔精神损失费?”
“她说她女儿砸你车是因为太爱闻沐了情绪失控,属于应激反应!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!”季琛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还有你那个车,我让人拍了照发给4S店了,前杠也裂了,修不了,一整套换!你猜多少钱?”
“多少。”
“九十三万。你信不信这三个精神病加起来的存款都赔不起你一块前挡风。”
陈霖揉了一下眉心,感觉肾上腺素在激增。“你别喊了。闻沐在旁边。”
季琛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,压低了声音:“他还在?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送他回去。车的事我处理。”季琛难得正经了一句,“法务我已经叫了,明天上午走程序。”
*
二十分钟后,车子驶入一个高层住宅的地下车库。
闸机识别车牌自动抬起来,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放大。
引擎声断掉之后,整个地下二层只剩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和一道浅浅的呼吸声。
陈霖偏过头看闻沐。帽子歪了,半边脸贴着车窗玻璃,呼吸在玻璃上凝出一小团雾。他睡着了,但睡得不安稳,眉心拧着,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的带扣。
陈霖伸手去解他的安全带。
金属扣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炸了一下,闻沐猛地睁开眼,整个人弹起来,后背撞上椅背,瞳孔骤缩。
“是我。”
陈霖的声音传过来,不高不低。
闻沐愣了两秒,目光从涣散慢慢聚焦到陈霖脸上。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,把陈霖的五官照得棱角清晰分明分明。
闻沐的呼吸慢慢平下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解开的安全带,又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陌生的车库环境。
“这是哪。”
“我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