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年的旧物了。七年前如果他们拿去,当时可新的很。”
萧承宴哑然对着半空摇晃的褪色纸包。
怎么又来一个?
一模一样的年礼到底有多少份?
……他们?
“每次都准备四五份的。”南泱把第四只红纸礼包放回乌木匣子。
“陆家在京城求学的兄弟来来去去,人数总有四五个。”
这些是她十岁新年准备的年礼,当时陆家在京城求学的远近族亲有兄弟四人。
陆澈那个新年没有来探望她。四份年礼压了箱底。
“陆大表兄这次回山阳郡,我觉得,以后应当再难见了。”南泱把乌木匣子放回木箱,合拢木箱往床下塞。
“索性把七年前的年礼给他,省得继续压我的箱子。”
“大表兄出城是我同意的。他归心似箭,气色那么差,何苦把人拦下?放回祖籍休养去吧。夫君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南泱站起身,望向窗边。
萧承宴的目光不知何时已从褪色的年礼袋转开,对着窗外盛开的梅花,“他们都有,只我没有?”
屋里看不清他的眉眼神色,只听到声线淡淡的,不甚痛快。
“昔年陆家几个京城求学的兄弟,各个都有年礼。”
“你阿娘也有福叶年礼。”
“只我没有?”
南泱蹬蹬蹬地从床边提着裙摆小跑来书案,在书案上堆积的大片树叶子间翻翻拣拣。
萧承宴人虽然对着窗,视野余光看得清楚,声线更冷淡了。
“别赶着刻了。山里遍地落满的叶子,也只有你当个宝贝。本侯要的是叶子吗?”
话音落地的同时,南泱已经从大黄杨叶堆里寻出一张捧在手里,正要递过去,一怔。
“夫君不要福叶?都刻好了。”
递来萧承宴面前的福叶,显然不是新刷油的那几张。
桐油反复刷得光亮,早已在背阴处晾干,长青大叶刻下两行横平竖直的正楷字。
端整小字写下新年祝辞:
【夫君,萧侯承宴。
岁序更替,所愿皆成。】
萧承宴垂眼盯着面前的福叶。福叶上精巧的小字跃入眼帘。
南泱困惑地捏起福叶,迎风晃了晃:
“真不要了?用早上晒干的头一批叶子刻的。原打算把这批福叶都刻好了,一起挂树梢上祈福……”
不等她收回福叶,萧承宴直接一把抓过去,扣在手中。
指腹摸过叶片表面光洁涂油的部位,停在工整祈福小字刻痕之处,重重的抚摸几下。
“收下了。”萧承宴握着叶片往屋外走。
顿了顿,似乎察觉自己语气硬邦邦的不甚动听,又放和缓语气补充一句:“夫人有心。”
门打开了。
萧承宴踩着满地的金箔碎片,单手扣福叶,提刀出门去。
南泱站在内间,纳闷地谈头往门外张望。怎么突然就走了?步子那么大,杀气腾腾的,找谁的晦气去?
藤黄小心翼翼地上前关门。
房门关上,侯府主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风雪地当中,藤黄绷紧的肩头倏然一松,人扶着墙缓缓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