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什么走。都留下,伺候夫人。”
一声声的吩咐各处门户敞开,所有灯盏点亮,拉下挡风帘子,点足炭火盆。
温酒,热菜,打扫后花园。
通往后花园的道路两边点石座灯,树梢绑上绢花枝,准备宴席。
所有人被使唤地团团转,亮堂灯火排成两列,笔直通往内宅后方深处的花园。
冬日夜晚的萧瑟林园摇身一变,光秃秃的枝丫扎满五颜六色的绢花,变成五色繁花开满枝头的热闹宴席场景。
灯笼蒙上红绡,沿路挂起几百盏。朦朦胧胧的光影映射下,热菜流水般地端上来,酒肉香气弥漫各处。
荒废已久的侯府后苑,居然还藏着一道水渠。
一声令下,水闸打开,远处传来汩汩的流水声。
南泱震惊地看到一道清澈的活水蜿蜒流过庭院,冲刷走一堆枯枝落叶,在灯笼光下反射出亮晶晶的粼光,九曲十八弯地流去远处。
曲水流觞。
如此风雅景致,硬生生埋在一堆枯叶子底下,被当成一道旱沟啊!
楚姬捧着琵琶,荼姬换上舞衣,藤黄服侍杯盏,众人屏息静气待命。
曲水流觞的景致起死回生,所有人都看出,今晚萧侯想要一场美轮美奂的盛宴。
萧承宴身上有浓烈酒气,谁也不知这场宴席里等候众人的是什么。
和热闹宴席场面正相反的,是鸦雀无声待命的众美人紧张的神色,隐约窒息的气氛。
三面围屏风的紫檀木大榻也抬来了。
屏风大榻放置在后苑一座假山边上,粼粼活水流过脚下,八盏琉璃灯点亮,曲水光影的景致一览无遗。
南泱起先跟萧承宴并排共坐屏风大榻,长刀搁他腿上,她坐在刀鞘边,刀鞘硬邦邦地硌后腰。
她没吱声,静悄悄往旁边让了让刀鞘。
被萧承宴察觉了,直接捞过来抱着。现在她坐在刀上了。
南泱:……这对吗?
萧承宴绝食这两天不知喝了多少酒,酒气浓重,声线听着却很清醒。
“你们既在侯府内院留到今日,想必都有些真本事。今晚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来,服侍得夫人满意。”
“夫人,宴席为你而开,尽兴享受便是。”
第一道热菜从曲水上漂过来了。
萧承宴伸手捞起,揭开盅盖。肉香四溢。
南泱低头咬住递来嘴边的一筷炖鹿筋。
鹿筋混合鱼胶,炖盅里炖煮得软烂,打开盅盖便是一股热腾腾的白色蒸气,扑鼻鲜味四处发散。
冬日寒风里咀嚼过唇齿,留下的滋味格外香浓诱人。
投喂两块鹿筋之后,下一道顺水飘过来的是温酒。
萧承宴倒出一盏香甜馥郁的温酒递来嘴边,“特意为你准备的甜酒,菊花酿。一点都不辣,尝尝看。”
菊花酿的滋味确实甘甜。
南泱略带警惕地抿了一小口,整个人放松下来,弯着眼夸赞,“好喝。”
萧承宴问她,“今晚曲水开宴,酒肉皆美。像不像神仙日子?”
确实。
南泱连喝几杯甜滋滋的菊花酿,酒气发散过四肢百骸,仿佛泡进温水里,口齿残留着鹿肉鲜香,人懒洋洋地放松下去。
身下硌的刀鞘还是硬邦邦的不舒服,她随手一推,推去旁边。萧承宴噙着笑把长刀收去身侧。
侯府主人在场带来的绷紧气氛逐渐松动,有几分宴饮的欢愉意味了。
荼姬看看左右,试探着水袖旋舞半圈出场,摆出献舞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