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侯府之主,萧承宴坐的是一张紫檀木的三面围屏大榻,坐两三个人足够宽敞。
她往旁边挪了挪,避开侯府之主膝头戳出的长刀鞘,谨慎地往边角的榻面坐。
居中坐着的萧承宴冲她招手:“让你过来,去哪里?”
南泱:“哦。”慢腾腾地起身,往大榻中间挪动。
身后陆大表兄的眼神好可怕……
萧承宴睨着她一寸一寸地挪。
下一刻,还在慢腾腾挪位置的南泱直接给拎起来,一个晃悠,跨坐去萧承宴的膝上。
短暂的沉默之后,大堂气氛突变。
从原本的压抑窒息,只有陆澈一个人言辞犀利,萧承宴并不理会。
现在忽地转变为剑拔弩张,互不相让,陆澈以言语尖锐地攻击,萧承宴更加锋利地回击。
……南泱有点恍惚。
所以,她为什么要来客堂?就为了听她的新婚夫君和娘家大表兄吵架吗?——
作者有话说:这章字数好像有点少?晚上加个更,9点!
第38章夫人快劝,迟了来不及!……
南泱坐在两个人中间,脑瓜子吵得嗡嗡的。
陆澈明显为了讨要弟弟而来,彼此心知肚明,但两人嘴上都不提陆三郎。
陆澈激烈地攻击萧承宴用攻城撞车撞破卫家大门的旧事。
“卫家是开国功臣之后,伯爵府邸。肆意践踏卫宅,萧侯是否存心藐视开国功绩?”
“攻城用的撞车开进京城,撞破开国功臣之宅邸,此非忠臣之道,有祸乱社稷之心!”
萧承宴懒散地往边上靠,靠坐围屏大榻上。
“陆中丞得了豫王青眼,平步高升,说话也比两个月前有底气。手中握有权柄的滋味可好?”
“但权柄这东西得抓牢了。豫王给了陆中丞权柄,陆中丞就得打起全副精神,全力攀附豫王才对。盯着本侯不放,陆中丞本末倒置了。”
陆澈声冷如寒泉:“弹劾萧侯的奏本已堆满内廷御案。如何应对圣上和豫王殿下的质问,还是提前打算起来的好。本官赠萧侯四个字,恃武者灭。”
萧承宴嗤笑:“陆中丞脚下这条权臣之路不稳,当心跌下青云梯啊。”
南泱:……这两位鸡同鸭讲,各说各的。难为你们也能够吵这么凶?
两边激烈几轮交锋,言语如风霜刀剑,句句刺骨。不知为何,忽地不约而同沉寂下去,谁也不再开口说一个字。
客堂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之中。
如果说刚才的言语交锋如两军对战,如今死寂之下,一股明显杀意四处弥漫。
就连香案下呜呜挣扎的陆三郎都本能地停下发声,安静如鸡。
南泱瞅瞅右边神色冰冷的陆大表兄,瞄瞄身后笑容危险的新婚夫君。
惦记着明先生的嘱托,伸手轻轻扯了扯萧承宴的衣袖。
“明先生让我来劝劝萧侯……”
陆澈目光笔直眺望门外远处,并不看她这处,忽地开口道:
“二娘,你被强抢拜堂,新婚半月有余,应是最如胶似漆的阶段。为何还称呼他萧侯,如此生疏?他对你不好?”
南泱:……?让她把话说完呐!
南泱试图把重要的话头掰回来,“明先生让我劝劝……”
“夫妻之间如何称呼,内帷家事,一个不相干的远房表兄也敢上门置喙?”
轮到萧承宴出言打断了。
他以毫不客气的姿势踞坐大榻中央,臂展宽阔的双臂往两边伸开,笑容带嘲弄意味。
“本侯归京修身养性半个月,都开始觉得本侯好说话了?一个个踩着本侯往上爬?区区一个御史中丞,杀不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