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走出去会怎样?门外面会有什么?
她还在想,要不要走到门边,扒住门框看一眼外头……一个巨大黑影忽地出现在门外。
南泱吃惊地注视那陌生的巨大黑影一步便闯进门里。带着满身血气,把屋里坐着不动的她直接抱起,走出门外。
脚下一空,掉落虚空混沌之中。
……
南泱一个激烈的大喘气醒来。
阿姆坐在榻边,正小心翼翼地掀被角。她从噩梦里回过神,抱着绣被起身,摇摇头。
“昨晚没洞房。萧侯累了,回府睡个觉。”
阿姆如释重负,瞬间放松下去,低声念佛。
“那尊活阎王早晨出的京城。带走许多兵马,一副要在城外办大事的架势。”
南泱:“对,临走前说,至少五天才能回来。”
出京这么久?阿姆震惊地盘算一阵。
“二娘子如今算新嫁了。今日第二天,明日第三天可是回门的大日子。婚嫁规矩,新妇三朝回门,女婿得跟着。但萧侯明日不在城里,二娘子你看——”
南泱拉起婚被,原地缓缓躺了下去。
三朝回门,据说是新嫁妇们引颈盼望的好日子。但在她这里,是纯粹的麻烦。
好想躲进被子,想躺到天荒地老……
她艰难地爬了起来。
“还是回吧。把阿娘接过府的正事跟父亲母亲提一提。”
按理说正事到这里便商量完了,阿姆起身去端朝食,却又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:
“陆三郎君……人来了。听说在侯府大门外不肯走,一直喊门。”
南泱叹气:“别见了吧。”
今日难得清闲,侯府主人不在京中,顺道把府中几个家臣全带走了。
南泱和阿姆用罢朝食,闲着也是闲着,四下里转一圈。
再次走回大铜锁把门的垂花二门前,南泱鼓起勇气,喊人开锁。
侯府开府至今一直锁着、锁眼都生出铜锈的大铜锁打开了。
门后现出一片野草疯长的荒芜后院。
南泱领着阿姆跨过二门,四处转悠。
后院有池塘,池水发绿,太久无人清理,岸边全是青苔。
池子里居然还活了不少锦鲤,条条体型硕大,也不知吃什么活到今天。
有大片假山凉亭,显然从没人光顾,鹅卵石拼成的图案各异的小路上一层薄薄的浮沙,一踩一个脚印。
阿姆不住地惋惜,“好好个精致宅子,稍微整治整治,不比卫家后院差。可惜落在一群军汉手里,过日子糙成这样!”
落灰的鹅卵石小路上留下一排新鲜脚印。南泱攀上假山,走进最高处的凉亭。
这里是后院的最高点,各处院落一览无遗。
她可以清晰地看见,靠近西侧门的两个小院里,有侯府不多的仆妇——四个厨娘和四个婆子生活的痕迹。
厨娘们在烟气缭缭的厨房里;婆子们分散后院各处。
或许因为侯府主人压根不来后院,个个都显得散漫,有的边闲聊边摘菜,有的慢吞吞地捶打衣裳,有的洒扫地面,扫着扫着人眯觉去了。
卫家内宅规矩大,严令禁止女郎攀爬假山,南泱极少能站高远眺,今日也就觉得格外新奇,多看了一阵。
不留神间,视线无意瞥向前院大门方向——
有个长木柱子似的身影杵在大门外。
那身影仰着头,仿佛望夫石的姿势,盯她好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