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泱:“……”
站在后院凉亭的她,猝不及防跟大门外的陆清泽四目相对。
另嫁的新妇,追上门来的前未婚夫。
……相见不如不见。见面实在尴尬。
走走走走。
凉亭的风景再好南泱也坐不住了,瞬间转身下假山,往后一扯阿姆,快走……
阿姆却不知怎么的,脸色变得苍白,踉踉跄跄地下假山来,半道险些绊倒。
南泱惊问,“怎么了阿姆。你脸色不对,哪里不舒服?”
阿姆强忍惊悸,呼吸急促,“二娘子,你、你发现没有。偌大个侯府,不算我们,前院压根没女人,后院只有西侧门边的小院住了八个仆妇。四个厨娘,四个婆子……”
“对。”南泱诧异地道:“我们头一天进侯府,他们就这般说。”
“不对!”阿姆激动起来,“二娘子忘了,老婆子我没忘!””还记得平安镇的黄郎中吗?他家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!三月桑林边救下贵人,被贵人马车接进京城享富贵,黄郎中说,进的就是淮阳侯府!”
“侯府只有八个仆妇,年纪都对不上。三月送进侯府的黄郎中女儿呢?……她人呢!?”
阿姆声线发颤,越说越快,“偌大个侯府,现在只有二娘子一位夫人……以前呢?以前是不是曾经有过许多位夫人?都去了何处了??地下?池塘里?鱼肚子里?!”
南泱原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阿姆惊恐四顾,原本只是缺少人迹的初冬荒凉庭院,如今落在眼中,格外多出几分阴森鬼气,仿佛张开大口噬人的虎穴蛇窟。
一阵大风卷过枯叶,声响仿佛鬼哭,南泱站在青苔池子边,硬生生起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。
“别想太多,自己吓自己。”
她搓着鸡皮疙瘩小声催促:“先出去吧。找个明白人问一问。这里太荒凉了。”
主仆互相搀扶出后院。
身后传来二门重新锁上的声响。
南泱走出两步,一抬头,赫然惊觉守在二门外的,多出个人高马大的彪悍亲兵。
萧侯身边上百的贴身护卫亲兵个个凶悍,按理来说,都该跟随出城去了。
现在竟有一个折返回府,幽灵般地出现在二门外,手里抓一把精光四射的匕首,靠在墙边,上上下下地抛匕首,目光紧盯二门。
看见南泱从门里走出,那亲兵嘿得一笑,扯动脸上横肉,抓起匕首三两步逼近门边,“总算等到夫人了。”
南泱瞳孔震颤,盯着匕首精光,往后倒退半步,后背撞在门板上。
阿姆惊恐大喊:“别过来!你、你抓着匕首要杀谁?我家二娘子是萧侯的正室夫人,不是你轻易动得的!”
那亲兵一脸错愕地托起匕首,双手递给南泱。
“不敢动夫人……主上吩咐小人回府一趟,交代下来:他不在侯府期间,这把匕首交给夫人防身。”
亲兵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远处,主仆两人半天没说话。
南泱哑然收起匕首,领着阿姆回婚房。
进屋之后,南泱把长而薄的精巧匕首放在长案上摆弄了一阵,商量:
“黄郎中女儿的事都是听人说的,不知几分真假。等明先生回来,找明先生问一问吧?”·
阿姆低声念叨:“不论真假,反正送进京城的一个大活人没了。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你说可怕不可怕?”
“二娘子,这些高门贵府,深宅大院,各个吃人啊。万幸你还没和萧侯……还是清清白白的女郎。”
“陆三郎君又在门外等着二娘子。要不然,趁萧侯不在……咱们逃走吧?随三郎君悄悄出京,去山阳郡陆家。”
南泱停下摆弄匕首,认真思索很久。
“随三郎悄悄出京,嫁去山阳郡……我算二嫁了?就算三郎自己不在意,陆家长辈也会在意的吧?”
阿姆被“二嫁”两个字震得呆若木鸡。
南泱想得不止这些。
“嫁妆都被抢来侯府,肯定带不走。所以,我不止二嫁,还是一个丢失嫁妆的二嫁妇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