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头大步召集亲兵,当场分兵几路,分发火石。狄荣一边发火石一边高声吩咐:
“主上下令,烧不烧的着无所谓,烟浓一点,飘山上去,把山上的人熏下来。”
杨慎之:……!!!
杨慎之左右拦阻,完全没人搭理他,亲兵们风风火火地开始四处烧树点烟。杨慎之崩溃地大喊:“天子脚下,王法呢!!”
亲兵还是没人搭理,狄荣一边点火一边安慰:“杨家令别慌,雨天树都浇透了,烧不起来的嘛,就蹿点烟。萧侯做事有分寸。”
“……”
那边萧承宴已经牵马去路边,后背靠在一棵湿漉漉的粗壮树干上,悠闲地欣赏起面前青烟乱窜的景象。
杨慎之跟这帮听令蛮干的兵痞子说不通又拦不了,崩溃地发现,今天湿漉漉的山里点不起明火,但到处窜烟啊!
……萧侯做事有分寸?
杨慎之脸色发青,往山下高喊:“明先生何在?劝劝萧侯!”
明文焕人在山脚远处交接讯报。
不知是听到了杨慎之的大喊还是闻到烟味,总之,明文焕快马从山脚奔来了。
“萧侯下令点火起烟?别慌别慌,雨天烧不起来的吗。今天烧几棵树也好,好过总惦记着平安镇山上那把火。”
明文焕老神在在地绕过崩溃的杨慎之,在萧承宴面前下马:“萧侯,好消息。”
萧承宴的目光从四处乱窜的青烟转过来。
明文焕双手奉上一摞文书:“平安镇卫宅的情况探查来了。”
“卫宅厨房有吃剩的鲜藕,衣箱里有葛衣,墙上挂草鞋。”
“邻家男童的口供道,卫家大门虽然一直锁住不开,但卫二娘子偶尔会木梯翻墙出门踏青。”
“之前的疑点全部确认。卫二娘子在平安镇的桩桩件件,都和萧侯搜寻的小娘子特征相符。”
“恭喜萧侯,兜兜转转、寻觅多日的恩人小娘子,原来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,正是今日相看的那位!——哎呀这烟有点大啊。”
萧承宴仔细地翻阅文书记录。
看着看着,唇角讥诮之色淡去,仿佛狂风卷走沙霾,风暴蛰伏,重现碧天。
他把文书扔回去给明文焕,愉悦起身:“我早知道是她。”
“把烟灭了。进山找人去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白云山上这场相看,开头不算好,中间渐入佳境。
多年不见的陆三郎清泽人如其名,是个清浅性子,和南泱不仅谈得来,而且态度颇为热络。
按陆清泽的说法,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京城,长兄回返山阳郡后,陆家和卫家的走动缺了牵头之人,两边渐渐冷了下去。
他厚着脸皮来卫家拜访过两次,卫家大公子出面招待,但未能见到卫家三位小女郎。
陆清泽带几分羞赧道:“二妹妹小时候喜欢玩斗百草。我也爱玩,但是二妹妹只找长兄一个斗,那时候我胆子小,不敢搭话,只在旁边看。后来头一次自己上门,我抱了一整盒上百种的花草,打算跟二妹妹斗一次百草……没见着人。”
南泱听着听着,没忍住叹口气,“后来扔了吗?好可惜的。”
陆清泽也叹气,“求了几个玩得好的同窗,忙活半个月才弄来的一大盒。”
登山时还觉得生疏,等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山顶,多年不见的陌生感渐渐淡了下去。
后头跟着的阿姆脸上早笑开了。
等南泱自己都觉得这场相看出奇和谐的时候……山下起烟了。
跟随队伍末尾的众山阳郡护卫神色焦灼,快步赶上陆澈:
“山下有浓烟,是不是烧起来了?使君,山火危险,我等应尽快下山。”
从高处往下俯视,果然有几处黑烟往上窜,覆盖山道来路。
陆澈撑伞走向山道边,挨个摸过路边几棵湿漉漉的树干,皱了下眉。
山间时不时地下一阵绵绵细雨,树都被雨水浇透了,山火如何烧起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