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批阅到什么内容,提笔划下一个惊天大叉,飞白体提下四个遒劲大字:”狗屁不通”,扔去公文堆里。
目光从公文书卷抬起,扫过角头的木槿花。
“看见了。粉唧唧的,没宫里给你带的玉兰花好看。”
什么叫粉唧唧的?
南泱指着案上木槿花,“带回来的最好看的一朵!”
萧承宴停笔细看。
看完还是类似评语:“粉色过艳,花又不大——”
眼看南泱伸手要把花取回去,萧承宴动作飞快地一把护住,话锋一转,“夫人赠我的,收下了。”
“不是说不好看?”
“再不好看也是夫人赠的花,收下了。”
南泱不服气地嘀咕:“都收下了还说不好看。”
萧承宴捻起粉花细看:“远看粉艳艳的,近看……”指尖上风轮似地转了两圈,“夫人觉得好看,此花一定有过人之处。多谢夫人,收下了。”
南泱高兴起来,起身招呼用饭,“厨房饭食好了,备在庭院里。”
萧承宴捻着粉花,指节一声声地敲案上公文:“事忙,夫人先用。”
南泱不勉强他,把案头的粉色木槿花摆正,净手用饭去。
用饭回来,屋里的人伏案姿势都没变过。地上多了几团废纸。
食物香气扑鼻,不等走近便被察觉,萧承宴不抬头地道:“饭食搁着,待会儿再用。”
“饭食搁在外头,先送个胡饼填填肚子。”
青瓷小盘放去案头。
萧承宴提笔疾书,顺手摸起一块滚热的芝麻胡饼,一口咬去半个。
南泱在书案对面坐下,眼看他写完一封诏令,取大司马印,末尾用印。
“正事办完了?”
萧承宴唔了声,放松地往后仰,摸来第二块胡饼,三两下吃个干净。
南泱坐在书案对面,双手规矩交握,乌亮眼睛忽闪几下。
“夫君,木槿花怎么还在案上?”
萧承宴伸拽筋骨的动作一停,目光瞥过案头的粉花。
“还在案上。怎么了?”
南泱想笑又忍着。
对面炯炯的逼视下,她撑起半个身子,越过长案,凑去耳边悄声地说。
“这朵木槿花专门放在案头给夫君取用。”
“下次半夜翻墙进来,又想薅我的花,拿这朵木槿。别乱摘窗台新开的兰花——”
没等说完萧承宴啪的把毛笔扔去案上。
“卫南泱,真长本事了,敢笑话你夫君?你给我等着。”单手一撑书案要起身。
南泱拔脚转身就往外跑。
“跑什么跑?”屋里萧承宴给生生气笑了:“还能吃了你不成?你给我回来。”
南泱忍笑躲在窗外不肯回屋:“夫君的坏名声太响亮。小儿心、少女肉,进屋怕被吃了。”
萧承宴:“……呵。”
他堵在门边,长腿靠着门框,目光睨向窗下抱膝蹲着一脸乖巧的小娘子。
“寻常的小娘子本侯不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