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宫里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宫女,一天天地苦熬日子。
送来侯府,除了一开始被惊吓到,云姬惨死伤心了好一阵。
之后的新年、初春,事少人清闲。
夫人是个省心性子,并不折腾她们。日子其实过得还算不错。
为什么,为什么前段日子,她着魔一般盯着荼姬,盯着皇太弟派来的线人?
轻易被线人说动?想尽办法也要跳出去?
白日里夫人两句惊讶感慨,嗡嗡地回荡在耳边。
【你想走,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?】
【我可以给你准备行囊小车,送你出京。……省下多少麻烦?】
楚姬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“不是真的。她诓骗你的。”
“天底下哪有这般仁厚的主母。她只想撬开你的嘴,得到口供而已……”
柴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胡思乱想地太厉害,她竟未听到开锁的声响。
楚姬肩头剧烈颤抖,双手紧紧环抱自己,不敢转身。
最后时辰到了。
她的人头,马上就要拎去前院,和云姬的人头摆在一处了!
这些日子听得熟悉的轻声脚步走近面前。
一个小包袱放入她怀里。
南泱推了下闭眼颤抖的楚姬,“趁夜走吧。”
楚姬浑浑噩噩地张开眼,“我,我可以走?”
南泱也很惊诧,“从一开始你们想走都可以走。我何时拦过你们?”
楚姬颤抖着手打开小包袱,清点换洗衣物,烙饼,钱财。正是昨夜自己收拾的行囊。
“你走前需得答应我一件事。侯府后院的详细绘图,再不要画给外人了。”
南泱认真地要求楚姬发誓。
“侯府后院是我的住处。阿姆和姨娘大半辈子过得艰难,我带着她们好容易安稳下来,可别来外人打扰我们清净。”
楚姬抱着细软包袱,跌跌撞撞地跟随往外走。
今夜出的还是西侧门。
一辆小车静静地停在侧门外。
南泱探头出门,四下张望,值守卫士都已提前打好招呼避开。
她回身招呼楚姬。
“走吧。我让人送你出城,离开京畿之后你就得自己走了。”
楚姬满眼泪花,踉跄奔出门去。
即将登车前,忽又转回来,重重磕头在地。
“奴之前一直对夫人心怀怨怼。奴知错了!奴有事要告发!”
南泱震惊地听楚姬报出一个陌生小巷名。
城南,回鹊里,如意巷。
“和奴暗中接洽的,是皇太弟手下线人。线人哄骗奴私逃出府,反复跟奴讨要的,便是侯府后院的详细地形图!线人说,他在如意巷等我!”
“还有,请夫人务必小心荼姬!荼姬是皇太弟的人,她反复无常,叛了皇太弟!奴不知她会不会再叛夫人!”
南泱灌得满耳嗡嗡的,目送小车消失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