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宴边倒茶边笑。
把今年的新茶推给长兄,“好了,别扯着嗓子吼。好好说话听得见,我又不聋。”
萧征陌沉着脸接过茶盏:“弟妹,我这二弟自小油盐不进,惯会把话当耳边风。就得拍案吼他才听得进几分。弟妹别在意。”
“哦,不在意的。”南泱低头抿一口热茶。
忽地想到什么,困惑望向夫君:
“我说话声音向来不大的。夫君会不会有时听不见,漏了几句?”
萧承宴不紧不慢喝茶,“为夫的耳朵好得很,夫人再小声说话也听得见。别听长兄瞎扯。”
萧征陌怒视二弟。
萧家两兄弟虽然互不来往,但萧征陌对于淮阳侯府的消息,其实一向上心。
萧征陌当面问起南泱。
“正月挂印而去的御史中丞,陆澈,是弟妹家的表亲?此人有大才。可惜李桓心窄不能用人。弟妹可知道陆中丞现今在何处?”
怎么突然问起陆大表兄?
南泱张嘴刚说两个字:“归乡——”
耳边啪地一声脆响,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上。
萧承宴:“长兄。你在我这里好吃好喝地供着,弟弟待你不薄。何必帮着外人撬自家墙角?”
萧征陌莫名其妙,“什么撬墙角?胡说八道。为兄在替你正经筹划。当前流言满天飞的局面,如何破局!”
萧家大伯提议的破局之法,南泱从前也听过的。
去年八九月,齐王新死,同样地流言满天飞,疯传淮阳侯萧承宴弑君篡位,各地兵马蠢蠢欲动。
当时,陆澈曾经协助萧承宴,写下一份告天下书,张贴于城门之下,天子尚在位,贼子乃是齐王。
告示传遍天下,流言不攻自破。
萧征陌严肃提议:“当时陆中丞写过一封告天下书,犀利精准,一举攻破流言,效果很好!”
“我们可以把人寻来,再写一封告天下书!将二弟身上的流言清洗干净!”
萧承宴不应声。
手里棋子一声声脆响,斜睨身边的南泱。
“你觉得呢,夫人?”
南泱觉得,萧家大伯的提议很好。
什么“帮着外人撬自家墙角”?胡说八道。陆大表兄离京都快一个月了。
她和陆大表兄,始终平平淡淡、普普通通,寻常表兄妹的交往情谊而已。
她这位夫君别的都好,就是有时不讲理。
南泱喝完一盏茶,萧家大伯还炯炯地盯着她。
“弟妹?你觉得提议如何?”
南泱:“很好啊。”
萧承宴意义不明地笑了声:“……呵。”
“大表兄回返山阳郡本家。”南泱算了算日程,“应该到家了。”
萧征陌大喜:“那就劳烦弟妹修书一封,我这边派人快马送去山阳郡,务必把人请出山——”
萧承宴打断道:“夫人不能写。我来写。”
萧征陌火冒三丈。
萧承宴本人如果能请动陆澈出山,他为什么要拐个弯子请弟妹写信?
萧承宴跟陆澈结仇不小。当初陆澈那封告天下书,据说是二弟把人强绑去城下,以陆氏全族人的性命威胁写下的。
自从陆澈做了御史中丞,弹劾他这二弟的弹劾书堆满了官署公案,京城哪个不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