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了?”
卫父沉重地叹口气,“不是为父抛下你母亲不管,是你母亲自己不争气,她不会骑马啊。况且,我们真的需要车夫。”
卫父说服儿子的同时,也说服了自己。
“你母亲偌大年纪一个妇人,留在京城不会出事的。家中许多值钱产业留在京中,需要主母看顾。”
“况儿,去后车。把你母亲车里的细软取来。我们父子出城。”
宁氏心疼地含泪抚摸儿子被马鞭抽破渗血的手臂,把细软包袱递给车外的儿子。
“前头到底出了何事?你阿父怎么突然要细软包袱?”
卫况不敢看母亲的眼睛,接过包袱,含糊道:
“母亲,回去看顾家里吧。”
宁氏愣住,“……什么?”
她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。
况儿匆匆对她说什么,城下闹哄哄的听不清,等出城再详问不迟。
眼看儿子提着细软包袱重新上马,通过城下盘查,率先出城。
车夫赶着第一辆马车,跟在马后顺利出城。
宁氏和几位亲信陪房欣慰的笑意还挂在脸上,城门守将却提着马鞭过来驱赶。
“第二辆马车还堵着城门作甚?卫家三人出城名额已满,其他人回去!”
宁氏坐在车里发怔。
跟随第一辆马车的两个卫家管事也被赶回来。
垂头丧气跪倒车外:“主母,我们都出不去了!”
“二娘子三份手令,只能放三人出城。家主他、他带着大郎君,带了赶车的车夫和细软!把我们这些多年忠心服侍的老人,把主母都扔在京城了啊!”
车里两个嬷嬷哭声震天。
“没良心的大郎君,他连主母的细软都卷走了!主母可是他亲娘啊!”
宁氏愕然对着儿子骑马远去的背影。
半晌,捂着心口呛咳几声。
这对没良心的父子!
“都哭什么。”宁氏勉强坐直身体,传令下去。
“被这对父子扔在京城又怎样,我们还没死!留京也好,继续搜寻大娘子的下落。原路回卫府!”
————
“卫家两辆马车,出城一辆,回返一辆。”
距离南城门不远的僻静小巷里,停着一辆不起眼的乌蓬小车。
袁先生把最新得到的消息告知卫映雪。
“卫家主母不知为何未出京,马车原路回返卫家。卫良娣,我们一旦出京,不知何日才能回返。想和令堂当面告别的话,这是最后机会了。”
卫映雪面如冰霜。
她曾经敬爱母亲。
她曾经也以为母亲是深爱她的。
但如果没有这位疼爱女儿的好母亲,引诱她升起高攀的念头。
什么登天之志,什么嫁入皇家的风光,什么母仪天下,一步步把她推进火坑……
她怎会落到如今的下场!
卫映雪轻柔地揉抚小腹。腹中孩儿才是她如今的倚仗。
卫家,早不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