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门下人头涌动,车马人龙阻塞长街。
急于出城的公卿子弟在城门下挤做一处。
拥挤人群彼此高声呼喝,吵吵嚷嚷,谁也听不到对面的人说什么,谁也顾不上别人。
“排队出城!排队!禁止推搡!准备身份传符,验看通过方可放行!”
城门守将手握马鞭,骑马驱散人群。
时不时拎出一个推搡打人不服管的刺儿头,马鞭劈头盖脸抽一顿,扔去人群最后头。
卫家两辆马车挤在大批车马队伍当中。
卫家家主卫协独坐一辆车;宁氏领着两名亲信嬷嬷,带着众多细软坐在后一辆车。嫡长子卫况骑马跟车。
城门周围气味难闻,卫况面色难看。
“阿父等什么!把二娘的手令拿出来,儿子交给守将,尽快通行!”
卫父心神不宁。
三封手令得来的太轻易,太顺利,他不觉得珍贵,反倒生出怀疑。
“二娘的手令管不管用?万一不管用——”当着城下这许多人,卫家的脸面……
卫况捂着口鼻驱赶臭气,忍无可忍,从犹犹豫豫的阿父手里一把将三份手令抽走。
“永兴伯卫府!”
“舍妹正是萧侯之妻,秦国夫人!舍妹亲笔写下手令,放母家人出城!”
城门守将果然即刻拨马赶来,接过三封手令查看无误,亲自领路驱散沿路人群,引卫家马车去城门下。
卫况矜持自得,在周围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下,骑马当先走在前头。
马车里的卫父精神大振,颓废一扫而空。
二娘的手令居然管用!
他抓紧时间,吩咐车外两个多年得力的管事,“把随身细软再清点一遍。”
第二辆车里,两个嬷嬷喜极而泣,“主母,我们能出城了!”
宁氏面色漠然地坐在车里。
女儿映雪还未寻到,卫家之主便打定主意要出京避祸了。
他这做父亲的,把映雪独自留在动乱京城。好狠的心哪……
前方城门下突然传来一阵叫嚷。
宁氏掀开车帘,只见儿子卫况指着城门守将,愤怒地高喊什么。
扯着嗓子没嚷嚷几句,城门守将不耐烦起来,一马鞭抽下去,把卫况从马上抽去地上翻滚。
宁氏大惊!
“怎么了?!”
“奉萧侯令,几份手令,放几人出城!”
城门守将当面清点手令,“一,二,三。三份手令,三人可出城。你们卫家车队随行的人太多了。卫家家主何在?点三个人出城!”
卫父呆坐车中。
卫况捂着手臂鞭伤爬起,再不敢招惹这些凶悍守将,带着哭腔回头寻父亲:
“阿父,不能跟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兵计较,快快决断吧。阿父,母亲,我,我们三人出城。尽快出城!”
卫父迟缓抬头,打量锦绣堆里长大的儿子:“你,会赶车?”
卫况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。”
卫况猛地醒悟过来,不带车夫出城,谁赶车?
“阿父可以骑马!母亲……”母亲宁氏不会骑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