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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门下车马堵塞道路,急于出城的人流围成层层叠叠的人墙。
皇太弟以谋害天子的罪名入狱,震动朝野。
担心受牵连的门第,担心被清算的官员,连夜带着家眷拥塞在各处城门下,争相逃亡。
路边停靠一辆不起眼的乌蓬小车。
身材矮小的男子穿一身车夫短打,戴着斗笠坐在车前。三五个护卫警惕围拢小车。
城下人流实在太多太杂,无人察觉,这名身材矮小的不起眼的车夫,赫然长着一张城墙上张贴的缉捕告示里的人脸。
东宫谋逆大案,要犯之一,谋士袁先生!
袁先生趁周围嘈杂,扣了扣车壁,“夫人。”
小车车帘掀起一半,显出卫映雪含怒的半张脸。
“我们何时才能出城?原地等了整个时辰了!”
袁先生道:“出不了。出城查得紧,百姓要‘传’纸,官员要符节,我们需要正当的身份和传符才能通过出城查验。”
卫映雪整夜未睡,面色疲惫苍白,被城门下的杂乱声响和污浊气味激得烦躁不安。
“我们哪有传符?袁先生的意思是,我们只能束手就擒了?”
袁先生耐着性子,“夫人,你姓卫。”
“淮阳侯萧承宴的夫人,秦国夫人,也姓卫。”
袁先生试图说服卫映雪,借卫家姐妹的情谊,走通卫二娘的路子。
“城防归萧承宴直接管辖。只需秦国夫人的一张手令,便可放行。夫人,为何不——”
卫映雪不等听完断然拒绝。
“袁先生想去求二娘,自己去。我宁死也不见她!”
袁先生想骂人又强忍住。
混乱的城门下不敢多说,他面色难看地吩咐原路掉头,寻僻静地修整,再寻机会。
后面第二辆小车里传来细细的哭声。
逼仄的小车里居然塞进了卫家三娘传莺和钱媪两个。两个人都灰头土脸,不复平日光鲜。
卫传莺哭哭啼啼地掀起车帘,冲袁先生嚷嚷:“我去!我去求二姐姐!我们姐妹情谊,当面求她,二姐姐定然心软——”
“不许去!”卫映雪厉声喝止:“三妹是狠狠得罪过秦国夫人的。她自己没脸没皮忘了,我没忘!万一打草惊蛇,原本能走脱的也走不脱了。”
袁先生没搭理卫传莺。
卫良娣最近查出了身孕。
有孕在身的东宫良娣才值得他们东宫臣属正眼相待。卫三娘算个什么?
无名无分,玩物而已,路边的野草都比不上。
皇太弟一朝落败,人下了诏狱,九死无生。
连带着东宫众臣属们都被清算。太弟妃连带几个儿女被扣在东宫。
树倒猢狲散,袁先生领着一帮封地来的忠心臣下,拼尽全力抢出个卫良娣,顺带领出钱媪和卫三娘,逃出宫城。
卫良娣刚查出身孕不久。运气好诞下男婴的话,九个月后,他们会迎来幼主。
只要有幼主在,皇太弟一脉便不会断绝,还有复仇的希望。
袁谋士打定主意,在僻静小巷把卫映雪请下车,走入深巷商议。
“卫良娣不愿走秦国夫人的路子,那就只能找个类似年纪的女子,顶替身份,混出城外了。”
卫映雪赞同。
“有什么身份可以顶上?”
仓促之间,能寻到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便算难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