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以咏叹的口吻娓娓道来:“老萧候之嫡长子,萧家袭爵之家主,功勋高门之后,金尊玉贵之身。正月坐在家中,竟被兄弟登门欺凌。怎奈何之?其可忍乎?”
萧征陌目光一动,从远处收回近前。
方正的面上无甚表情。
“你是东宫的人。萧某和皇太弟殿下素未谋面。阁下正月里三次登门,今日又来作甚?”
身材瘦小的东宫谋士,姓袁。向来以口舌辩才自傲。跟随豫王入京,又跟随入东宫,帮助主上出谋划策,平定京中可能的风险。
京中最大的风险……便是淮阳侯,萧承宴。
袁谋士拱手长揖,“皇太弟殿下看重长亭侯。”
“长亭侯身有爵位,将门虎子,官职却只是个四百石品秩的区区郎官。大材小用了。”
“正如长亭侯所言,淮阳侯萧承宴,行事悖逆,肆意妄行,岂能长久?却因为他姓名中的一个‘萧’字,老萧侯多年征战积攒的功勋,朝廷赐下的府邸,迟早会被萧承宴一人牵累,祸害萧家满门老幼。”
“长亭侯,当断则断哪!”
对着萧征陌冰霜般的冷肃表情,袁谋士笑意深了些,近前两步,压低嗓音:
“京中有个流传甚广的流言,关于淮阳侯的身世……如果传言为实,长亭侯何必忍气吞声至今?为何不……”
萧征陌从屏风大榻霍然站起身!
和老萧侯相似的高大身材,比袁谋士高出整整一个半头,阴影笼罩下来,袁谋士气息一窒,不由自主往后半步。
“不必再说了!”萧征陌毫不留情地拒绝。
“我和二弟乃是血亲兄弟,即便互有龃龉,终身不相来往,我们依旧是兄弟。”
“回去告知皇太弟殿下,引诱兄弟自残,非君子正道!你以后不必再登门了。”
——
哗啦——
瓷器响亮碎裂之声震荡内殿。
东宫之主,当今储君,李桓,听到袁谋士带回的消息后,愤怒地砸了手边一只青釉凤头杯。
第62章生个雉奴那般的孩儿好不……
青釉盏砸碎当时,雉奴正在殿前请安,小孩儿吓得不轻,倏然没了声音。
隔半晌,怯生生喊一声:“皇叔祖?”
李桓揉着太阳穴,烦躁挥手,“抱走抱走。孤才三十五,每次被小辈一喊,显得孤老态龙钟。”
左右宫人慌忙抱走小皇孙。
惹人心烦的小皇孙从面前消失,烦躁之气不退。
李桓冷笑:“姓萧的都是硬脾气,没一个好伺候。孤储君之尊,得放下颜面,挨个哄萧家这对兄弟?贼子大胆尔,胆敢欺君!”
他起身踱步几圈,“新进的美人呢?选两个进殿服侍。”
袁谋士谨慎劝谏,“新进的卫良娣,母家出身伯府,乃是京城数得上的贵女……新嫁入东宫,这个,还是单独召见为好。”
李桓兴致不高,“卫氏女美则美矣,人太端着。跳舞也不会,唱曲也不会,无趣得很。孤去她屋里坐一坐,她居然捧着自己的文集要孤鉴赏。孤哪有空看女人写的东西!”
封地带入京的心腹面前,李桓漏出几句真心话。
“孤有点后悔,当初不该把荼姬赠给淮阳侯的。美人难得,能歌善舞的绝色美人尤其难得。”
袁谋士笑着打起圆场,提起卫家主母当年一胎生下双生子的故事。
“母族有双生的传统,卫良娣兴许也能一举生下龙凤双胎呢?”
李桓的神色果然和缓下来,露出点笑容。
“不错。龙凤双胎的兆头好,孤挑中卫氏女,也有龙凤双胎的缘故。罢了,唤卫良娣进殿服侍。”
等候卫良娣进殿的空挡,李桓还是记挂荼姬,问起荼姬在淮阳侯府情况如何。
袁谋士迟疑片刻。
淮阳侯府摆在门边的一对美人脑袋没有荼姬,人……应还活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