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泱: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实话实说,比起面前场面,卫家内宅姐妹那点龃龉实在算不上什么。
看看这对萧家兄弟,一言不合,那是真掀案拔刀啊!
南泱囫囵咽下嘴里的炙鸡心,也扯了扯身边晃动的玄纹织锦广袖。
“夫君……”
萧承宴唇边带凉薄笑意,侧转半身,斜睨过来。
“怎么,夫人,你也要劝我?不必劝了,那套自家兄弟的说辞不管用。”
南泱当然看出不管用。
萧家兄弟多年恩怨,新仇旧恨堆积,她一个新嫁妇说什么管用?什么也别说了。
“宴席吃喝得差不多,对面,呃,食案都撤了。”
南泱扯扯身边夫婿的衣袖,“我们走吧。”
萧承宴起身便往客堂门外走。
南泱扯着长裙摆,几步小跑跟上。
身后响起追赶的细碎脚步声。
长嫂刘氏气喘吁吁地追来前院,不敢直面萧承宴,只对着南泱说话。
不住地致歉。
身为主人家,接待不周,宴席不欢而散。看在自家血亲的份上,还望不要往心里去,以后常来往……
南泱同情地对着长嫂发红的眼角,未散尽的泪花。刚才吓到了吧?
“长嫂家的葡萄酒着实美味。”
她问起印象深刻的宴席美酒,“不知是自家酿的,还是市集上买的?我们家里也想常备一些。”
刘氏喜出望外,急忙招呼仆妇取一壶葡萄酒来,死活塞给南泱带走。
“自家酿不出味道正宗的葡萄酒,从走西域的骆驼商队手里买来的。”
拉着南泱的手,细细交代市集哪处有的卖,市价几何,如何挑选。
南泱抱着大酒壶,弯着眼应下:
“多谢长嫂。不白拿长嫂的,我们家里也有几坛宫廷御酒,回头送来长嫂这处。”
闲聊几句的功夫,刘氏绷紧的神色明显放松许多,发白的面色也恢复过来。
笑容带出几分真切意味,终于敢飞快地瞥一眼南泱身侧的萧承宴。
鼓起勇气上前攀谈:“你家阿兄酒后失态,还请萧侯不要放在心里。”
萧承宴压根不甚在意。
“长兄年纪上去了,父亲的本事没学到,脾气倒学了十成十。嫂嫂习惯就好。”
刘氏带三分尴尬七分欣慰,应下这声难得的“嫂嫂”。
亲自把位高权重的二弟和新婚弟妹送出大门外。
刘氏目送淮阳侯府马车出了巷口,卷起滚滚烟尘消失在视野尽头,这才回返进门。
——
萧家敞阔的会客堂中央,只留萧家家主独坐。
宾客散场,杯盘狼藉,主家未下令,无人敢入内收拾。
萧征陌目光远眺,直视人影消失的前院正门,不知在想什么。
一个瘦小身影从会客堂背后的山水大屏风后踱出。
“长亭侯。”
来人身材虽瘦小,语气洪亮,抑扬顿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