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居高临下扫过铜烤炉,挑了支羊肉钎子,一口咬去半串,挑了下眉。
“炙烤味道尚可,怎么剩这么多?烤肉不合胃口?”
南泱摇摇头,把剩下的羊肉钎子全递过去,衣袖下的手压着隐隐翻滚的肠胃。
“吃得不少。烤第二炉了。”
萧承宴坐去身侧,把七八支羊肉吃得干干净净,招呼再烤半只羊。
这时他才意识到夫人的神色不太对。
“不舒服?”
“肠胃胀气,”南泱按着翻腾不休的胃,“揉揉便好了,今天吃得有点多。”
肠胃时时翻腾,她捧着去油的热茶小口小口地饮。萧承宴坐下吃喝的同时,出乎意料地伸手过来揉。
下雪大寒天,他的掌心却热烫得像火炉。
贴在肠胃部位反复揉搓,力道极大,南泱当时就被捏得一个哽咽。
“别,别捏,再捏要吐了!”
萧承宴松手,冷漠喝酒:“……呵。”
自从侯府男主人入席,众人再不敢动筷,纷纷起身服侍炙烤。
萧承宴独自吃完剩下的所有三十多支铁钎子炙肉,吃几支,回头盯南泱一眼,看她到底吐不吐。
一直到宴席结束,南泱坚强地没吐。
这场冬雪小宴,虽然中间略有波折,大家吃喝满意,还算过得去。
但宴席散场之后,肠胃不舒服的感觉依旧翻涌。忍到这天傍晚,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屋里哇地吐了。
阿姆心疼得不行。
服侍更衣时,愤然低声抱怨,责怪不请自来、宴席扫兴的大娘子映雪。
“跟主母一个路数。都是说话表面和气,冷不丁捅你一刀。膈应得二娘子都吐了!”
南泱恹恹地捂着嘴:“长姐没膈应到我,她的路数我习惯了。三妹膈应到我了……呕!”
阿姆愤愤地骂:“一个比一个膈应人!”
外间服侍的藤黄欲言又止。
她奉命送三娘子离去,萧侯进门当时离得近。
卫三娘子对萧侯的态度有些不寻常。
那声娇滴滴的“姐夫”,大胆紧盯的逾越眼神……
要不要对夫人提一提?
房门便在这时推开了。
萧承宴背握长刀跨进门来,裹挟着冬日冷风走过藤黄身侧,把刀搁在明间,“出去。”
藤黄肩背绷得笔直,飞快退出门外。
萧承宴几步走近内寝,站在面前打量片刻,“吐了?”
南泱坐在床边,萎靡点头。
萧承宴借灯光打量夫人失去往日红润的泛白的脸色,“吐完还不舒服?”
南泱捂着不消停的肠胃,“还在闹腾。今天真的吃太多了。”
萧承宴转头吩咐:“炭火盆多点几个。烤暖和点。”
阿姆点起六个炭火盆,一回头,赫然发现:
萧侯已经把二娘子身上的外裳和夹衣都给剥了,他自己的外袍子也脱了!
两人只穿薄单衣在床边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