挨了长姐一场骂的卫传莺自己倒是若无其事,大啖烤肉,还在招呼南泱:“二姐姐,别理大姐姐,我们继续吃酒。”
卫传莺边吃喝边提起卫家最近的事。
“大姐姐最近心火旺盛,动不动冲人撒气。她和陆大表兄怄气呢。陆大表兄好久没上门了,我看他们两个的婚事呐,多半不成了。”
南泱觉得三妹想太多。
“过年各家事忙,陆大表兄最近不是升迁了?或许公务太忙,这才没空去卫家探望长姐。”
卫传莺嗤笑。
她挨近南泱身边,附耳悄悄道:“二姐姐嫁来侯府,没见到家里的好戏。大表兄最后登门那次,跟大姐姐当许多人的面吵起来了!”
“大表兄何等心高气傲的人?大姐姐和他吵嘴时,竟然口不择言,讥讽他九月被萧侯抓捕、做阶下囚的狼狈。大表兄当时脸色都变了。之后再没来过卫家。”
卫传莺边吃喝边笑说:“大姐姐自己呢,也是心高气傲的人,拉不下脸求和的。两人从此顶上了。”
南泱:“……哦。”
难怪上个月陆澈来侯府救陆三郎,和长姐在侯府前院也能吵起来。
原来已经吵过许多回了啊。
卫传莺又亲昵地贴过来了。倚在南泱肩头,捂着嘴吃吃地笑。
“大姐姐今年十八,过年都十九了。京中贵女讲究迟嫁,讲究在母家多留两年,留得越久越显出母家珍视……但可没听说哪家留到二十多岁的。”
“万一拖到二十来岁,年纪太大,跟陆家又闹翻,大姐姐再难寻第二个好夫婿了。”
“二姐姐,你听着解气不解气?”
南泱今天酒喝得多,醉意上头,反应比平日迟钝不少,隔片刻才反应过来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她诧异地问。
卫传莺只笑不答。
以某种“你装糊涂,我不戳破”的意味深长的眼神,带点狡黠讨好的笑意,来回地扫南泱。
南泱猛地醒悟出言外之意。
她这位自小心眼多的三妹,早听闻了陆澈和自己议婚作废,改和长姐议婚的传闻。
——踩着长姐映雪,刻意向她示好?
南泱手里正拿着一串新烤出炉的鹿肉。鲜嫩浓香的炙肉才咬下一口,突然之间,变得没滋没味起来。
她勉强咽下嘴里的炙肉,之后再吃不进,只好放下道:“吃饱了。”
卫传莺识趣地起身告辞。
南泱让藤黄送人出去。
才送出几十步,远处传来院门打开的声响,许多嗓门齐声高喊:“主上!”
排山般的呼喊声由远至近,大片脚步声往后苑来。
南泱放下按揉肠胃的手,侧身回望,正好看到萧承宴大步跨进院门。
他今日穿的又是一身玄色交领的大袖朝服,腰间悬挂的紫绶金章在雪光映照下耀眼夺目,边往后苑走边把高冠摘下,随手往雪地一抛。
南泱先被金灿灿的金章反光晃了下眼。
又被深色衣裳包裹下的宽肩蜂腰和大长腿晃了下眼。
还在盯着他一步迈两尺的长腿看……萧承宴三五步便走近了。
藤黄急忙倒退几步避去路边,拜下行礼。
卫传莺站在原地不动,盈盈福礼,笑唤一声:“姐夫。”
萧承宴冷淡地“唔”了声,一步跨过去。
他走路不顺着扫开雪的正路走,直接从雪地沿着直路踩过来。一片咯吱咯吱的雪响声里,走近南泱面前。
“进门满院子肉香,你是会享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