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众多命妇终于打探清楚了新封的秦国夫人的底细。
不知谁先发现了南泱,命妇们潮水般涌过来。
才走开两步的南泱被潮水冲去中央。
乌泱泱的人群争先恐后:“妾身拜见秦国夫人!”
“前日妾身斗胆下帖,请秦国夫人过府赴宴,还请赏光!”
“秦国夫人,妾身和卫家大有缘分啊!妾身母家舅舅的三姑姑的小儿子和卫家大公子是同窗好友!……”
一直行出宫门,坐上侯府马车,南泱的耳朵还嗡嗡的。
围上来的命妇们太多太殷勤了。
争先恐后与她攀谈,她说几个字就有几十张嘴齐声欢笑起来。人脸没记住几个,满京流行的吉祥话都见识了一通。
直到马车驶过半条御街,车后依依惜别笑脸相送的命妇们还站着几十个。
阿姆喜气洋洋地登车。
卫家主母带着大娘子映雪上卫家马车的场面她也看到了。相比于二娘子这边繁华似锦,那边叫个凄清。
活该!叫她们多年故意冷落二娘子!让她们也见识见识被冷落的滋味!
“二娘子今日入宫扬眉吐气——”
阿姆喜悦的言语才开了个头,南泱以薄毡盖住整个头,缓缓摊平下去。
毛毡下面传来一声幽幽的:“再也不去了。”
阿姆:……
册封仪式虽然盛大,宫廷雪景虽然精致,但人太多,烦。
宫宴每道菜上来都冷了,冷肉沾油,难吃。
被当面邀约赴宴几十次,挨个推拒,一遍遍以“圣上重病,无心赴宴”的理由搪塞,反反复复说了几十遍,心累。
“再不去了。宫里梅花开得再好也不去了。”
南泱毡毯蒙着头,喃喃自语:“出去一趟才知道,原来还是侯府日子清净,饭食比宫里御膳更好吃。”
侯府没雪还是没花?侯府都有啊!
何必寒冬腊月跑去宫里看?
“阿姆,回家把两盆腊梅搬去后苑吧。我看今晚多半要下雪。等明日新雪铺上一层,我们去后苑烤肉吃。”
阿姆笑开了,“好哇!”
——
半条街后的卫家马车上。
卫家主母宁氏面色沉沉,“她肯定都知道了。揣着明白装糊涂。”
萧家父子兄弟不和,父子争斗,兄弟阋墙,这是所有人当萧承宴的面从不敢提的禁忌。
今日赴宴同行,她以言语编织为网,抛出诱饵,试图引诱南泱入套,让她回侯府去吵,去闹,去拨动萧侯的逆鳞。
可惜啊。
“我早知道,我们家这位二娘心机深沉,是个了不得的人物。‘
宁氏语气淡淡地:‘清清静静的关门过日子,很是清闲自在‘,你听听,场面话说的多漂亮?引她问萧家事,磨破了嘴皮子,她始终不肯上钩。”
“从前小看了她。养虎为患哪。”
“身后有淮阳侯府撑腰,如今又得了秦国夫人的封号。她再无顾忌,只怕要反咬我们,报复多年旧怨了。”
今年春夏时,宁氏还觉得,儿子在太学前途无量,女儿顺利寻得一位佳夫婿。家中事事顺意,出门处处被恭维羡慕。
其实也就几个月的光景。
怎么变成如今这幅局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