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露脸色惨白,惊恐地看着芹香手背上的红印。她的手指在围裙上狂绞,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。
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下跪道歉,在这个世界上,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,如果是那个在洋房里的男人的话,一定会用鞭子和口球……
“行了行了!闭嘴!别在店里哭哭啼啼的!”
芹香粗暴地打断了露露的道歉。她把面碗稳稳地放在了三号桌上。
然后,她转过身,从吧台旁边抽出一张纸巾,一把拍在露露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。
“快把脸上的汤汁擦擦!眼泪也擦干净!都这么大个人了,动不动就哭,还要本小姐来照顾你!”
芹香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转身回到了吧台后。“再把面端洒了,我就扣你的工钱!”
虽然语气依然是那种炸了毛的凶狠和不耐烦,但露露拿着纸巾的手却微微一顿。
透过纸巾的缝隙,她看到芹香正借着去拿加水壶的动作,悄悄地甩了甩那只被烫红的手背,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起来。
没有鞭打。没有恶毒的嘲讽。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惩罚。
只有一叠粗糙但干净的纸巾。和一句毫无实质杀伤力的威胁。
露露低着头,用力地用纸巾在脸上抹了一把。深绿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,但那发红的耳廓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再洒了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转身走向了另一张桌子去收拾客人留下的空碗。步伐虽然还是有些小心翼翼,但明显比刚才多了一分踏实。
上午十点,早高峰终于过去。
店里的客人只剩下了角落里两个看着报纸的机械人。
后厨熬汤的火焰被调小。蒸汽渐渐散去,露出贴着泛黄瓷砖的墙壁。
“呼……终于可以喘口气了。”
芹香一屁股坐在了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,累得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桌面上。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的小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晃荡着。
她拿起一旁的冰水壶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凉水,“咕咚咕咚”地灌了下去。有几滴水从嘴角流下,划过白皙的脖颈,没入白衬衫的领口里。
露露正拿着一块干净抹布,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酱油瓶上的油渍。
她的体力其实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差,超兽绿那源自光影石的生命能量在肌肉纤维深处缓缓流转。
但那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精神疲惫,却让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。
“喂。把水给我递过来。”芹香趴在桌上,朝露露伸出一只手。手背上的那块烫红印记已经有些消退了。
露露赶紧放下抹布,端起那杯水,小心翼翼地递到芹香手边。
“谢啦。”
芹香接过杯子,随口嘟囔了一句。她侧过头,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正拘谨地站在一旁的露露。
拉面店里昏黄的灯光打在露露的脸上。
那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。
头顶那个绿色的光环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。
白衬衫的领口处,锁骨的线条瘦削得有些硌人。
在围裙的勒紧下,她那娇小的曲线显得那么单薄。
这家伙,真的是20岁吗?
怎么看都像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初中部新入生而已啊。
那种受惊小动物一样的眼神,看多了居然让人觉得心里火大,又有点没来由的心软。
“你以前……我是说加入对策委员会之前,也一直在打工吗?”芹香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画着圈,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。
露露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。
以前。打工。
那些词汇在她的脑海里瞬间触发了一场海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