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笔买卖不亏”的满意,是那种商人谈成一笔生意后才会有的、心满意足的笑。
“听说过,”她说,那声音又变回那个软软糯糯的调子,“法学院的大教授,有名的很呢。”她靠回椅背里,那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那眼神里,有打量,有掂量,有一种我说不清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窗外有阳光照进来,落在那淡粉色的裙子上,落在她那张温柔的脸上。可那阳光,忽然不那么暖了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放下咖啡杯,拿起旁边的小包,站起来。
“良子小朋友,”她低头看着我,那眼睛又弯弯的了,那声音又软软的了,
“今天谢谢你陪姐姐说话。我先走啦。”
我站起来。
她看着我,那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良子,”她说,“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小小年纪,”她说,那声音低低的,软软的,“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的老女人?”
我看着她。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,那双弯弯的眼,那嘴角永远挂着的浅浅的笑意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可话已经到嘴边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因为你像我心目中妈妈的样子。不不不,我不是说你老!我是说,如果可以选择父母,我会想让你做我的妈……妈……”
她瞬间愣住了,眼神晃动了一下。
“妈妈的样子?”她重复着,那声音忽然有些不一样了。
“我妈妈……”我说,“她很冷,对所有人都像个冰山!从来不问我好不好,也很少抱我,更不会像你那样温柔地笑着跟我说话。”
她不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“我第一次见你,”我说,“在酒店大堂,我撞到你,你没怪我,还问我疼不疼。那个声音……那个样子……我从来没有见过。”
我的眼眶有些热。
“你后来拍我的手臂,叫我小宁,对我笑……那些都是我从来没有过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你是那样的人。我知道你骗我。我知道你那天晚上是故意穿成那样来耍我。可是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沉默。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我感觉有人走近我。
她走到我面前,站定。那双小小的、软软的、温温的手,轻轻捧住我的脸,往上抬。
我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里微微有些泛红了。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亮晶晶的,像是泪。
那眼神,和那天晚上不一样了。没有算计,没有掂量,没有那种猎人看猎物的光。
只有一种——我说不清的东西。是心疼?是愧疚?是想起什么久远的、被埋藏了多年的往事?
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踮起脚尖,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。那吻很轻,很软,暖暖的,像妈妈。
“良子,”她在我的额头上轻轻说,那声音有些哑,“对不起。”
她松开手,转身往外走。淡粉色的裙摆在门口一闪,她消失在阳光里。
我站在原地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恍惚间,我好像看见她走出门的那一刻,抬起手,在眼角抹了一下。那动作很快,快到几乎看不清。
我又等了刘燕两天,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联系我时,电话突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