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“殿下,王子林不过是个急着表忠心的蠢货,回头寻个由头把他贬出京城就是了,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。”李庆定了定神,继续宽慰,“今日虽然落了下风,但也不是全无转机。”
“神种一事,如今还只是汉王一面之词,到底是真是假、产量到底如何,谁也说不准。就算是真的,等神种到了京城,咱们太孙府可以主动请命,做第一个试种的。到时候在京畿周边划几处皇庄,由您亲自牵头督办,真要是种成了,这份劝农惠民的功劳,也有殿下您一份。”
“只要能抓住这份功绩,照样能收拢民心,稳住朝臣的心思。”
朱瞻基听了,脸上的怒气非但没消,反倒更添了几分苦涩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试种?”
“李尚书,你告诉我,神种长什么样?是稻是麦?是撒种还是插秧?喜欢旱还是喜欢涝?”
他摊了摊手,语气里满是无力:“本王连这神种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,怎么试种?”
“从头到尾,所有事都攥在二叔手里。他亲自去刘家港接船,亲自护送回京,回头怎么推广、怎么试种,全都是他说了算。我们连汤都喝不上,还谈什么分功劳?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。
李庆张了张嘴,一时也哑了。
确实如此。
神种从源头就握在汉王手里,人家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,太孙府根本插不上手。想分功劳,简直是异想天开。
偏殿里一时间陷入沉默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坐在角落一直没出声的张慎言,这时缓缓睁开了眼,放下手里的茶杯,抬起头看向朱瞻基,眼神阴沉。
“殿下,李尚书,你们都想错了。”
“神种一旦平平安安进了京城,一旦真的种活了、高产了,那汉王的声望就彻底稳了,储位之争夺,也就尘埃落定了。到那时候,殿下再无半分翻盘的可能。”
“咱们现在要想的,不是怎么分功劳。”他顿了顿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死死盯着朱瞻基,一字一句:“而是要想,万一,汉王带不回能种的神种呢!?”
“嗯?”
朱瞻基猛地抬头,愣在原地。
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混沌的脑子里,他瞬间反应过来,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,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对啊!
他怎么就没想到呢?
神种是好东西,是天大的功绩。
可前提是,得能平安带回来,得能种得活啊!
要是带回来的是一堆没用的废种子,种下去全烂了、死了,那朱高煦吹得天花乱坠的“神种”,不就成了欺君罔上的笑话?
到时候别说功绩了,他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难说!
朱瞻基盯着张慎言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,先前的气急败坏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阴狠:“张学士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殿下,老臣出身江南,世受程朱教诲。”
张慎言没直接接话,反倒先说起了自己的事,语气里满是恨意,“汉王在江南推行一条鞭法,抄了多少士绅的家?又打压新学,废了我们程朱的讲学之地?我张家在苏州的族田、书院,全被他一纸令下抄的抄、封的封,跟他朱高煦,是不共戴天的死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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