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江南士绅的代表,也是程朱理学的领军人物之一。
朱高煦搞新政,动的不仅是士绅的田产,更是他们的根。
新学一起,程朱的地位一落千丈,读书人不再只读圣贤书,他们这些靠程朱吃饭的文官、士绅,就没了立足之本。
所以朱高煦必须输,太孙必须赢。
这不是简单的夺嫡站队,是你死我活的道统之争。
“殿下,您想想。”
张慎言继续说道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郑和的船队从刘家港回京,走漕河水路,一路上千里迢迢,要经过多少州府、多少码头?人多手杂,处处都是机会。”
“就算运气好,神种平安到了京城,那又如何?种子这东西,看着都一样,可要是用开水烫过、用石灰泡过,看起来完好无损,种下去却根本发不了芽。到时候,谁能说清楚是种子本身不行,还是别的原因?”
“到时候,汉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吹出来的神种,结果种下去颗粒无收,那就是欺君之罪,就是好大喜功、妖言惑众!”
“他攒的那点声望,会摔得比谁都惨。”
一番话说完,偏殿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
李庆皱着眉,没说话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这招太毒了,也太险了。
一旦被查出来,那就是动摇国本的大罪,太孙党所有人都得掉脑袋。
可转念一想,张慎言说的也没错。
这几乎是现在唯一的破局办法了。
正面对决,他们根本不是汉王的对手。
只能走旁门左道,赌一把。
朱瞻基坐在椅子上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,眼神闪烁不定。
恐惧、犹豫、兴奋、狠厉,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。
他知道这事风险极大,一旦败露,他这个太孙也保不住。
可他更清楚,要是让朱高煦顺顺利利把神种带回来,他就彻底输了,输得一干二净,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储位半步。
赌一把,还有一线生机。
不赌,就只能等死!
沉默了许久,朱瞻基猛地攥紧了拳头。
他抬起头,看向张慎言,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。
“张学士说得对。”
“二叔想靠神种登顶?哪有那么容易的事。”
“你仔细说说,这事,具体该怎么操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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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了圣旨出了奉天殿,朱高煦脚步不紧不慢,半点没有急着赶路的样子。
其实早在太子葬礼期间,水师提督陈瑄的密信就已经送到了他手里
,郑和船队已过东海,不日便可抵达刘家港,随船带回了大批异域作物,疑似他要找的
“神种”。
他原本打算耐着性子等太子丧期过了,再悄悄离京去接船,神不知鬼不觉把事情办了。
可夏元吉那老头听完,却摇了摇头,给他出了个主意,或者说,随手给太孙朱瞻基挖了个大坑。
神种这东西,分量太重了。
重到足以掀翻大明朝堂的格局,重到能直接把他朱高煦推上储君之位。
朱瞻基哪怕再蠢,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这天大的功劳揣进兜里,肯定会想方设法动手脚。
与其藏着掖着,不如直接摆在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