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叶营三连,大部分人来自金疤拉那边的土匪,经过几个月的训练,有那么点样子了。他们并不知道,抢了金疤拉仓库的八路里,就有九排一份儿,甚至他们都不清楚,他们要‘打’的,就是九排的地盘。但,他们知道这是八路的地盘,他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:怂。李有德是安排了亲信督战,但这些亲信也不傻,盯着别让这帮人糊弄就行,真指望这帮人‘奋勇杀敌’,那是想多了。他们也不敢逼得太狠,土匪有土匪的性子,几个月的饱饭,改变不多,只是样子货,催狠了给你来个‘兵变’,李有德砍谁的脑袋就不一定了。李有德派这个连出来,也有他的用意,掺沙子肯定是掺了,但效果还得看,完全把这帮土匪打散是暂时不可能的,连里各级军官还是原来的土匪头子,他要派出来打一打,死掉一些刺头,再掺一遍沙子,就好管得多了。至于他和八路的‘君子协定’,说不能死人……他李有德不要面子的吗?内部各种算计再加上外部的算计,再加上和八路军的小心思,再加上这个连里各路好汉的小心思……哎呀,一点都不简单。在九排眼里,这帮伪军就有点太奇怪了。刚进村口东边的大路,还没到青山村这边庄稼地,这帮伪军就不动了!装模作样的休息,抽烟喝水,就差煮饭了……可惜太早,带着的粮是有数的,不能瞎造。“他们咋就不动了?”小红缨搁下步枪,罩着伪装网,晒得有些热。赵保胜放下望远镜,摆了个舒服姿势:“他们怕死啊,都在等动静,你瞧着,这会儿一响枪,他们准撒丫子就跑。”罗富贵压根就没往前凑,他是狙击小组的火力掩护,敌人不往上靠,他不用开火,有老赵在,他一点不担心,安稳地吃东西……老赵个老登,捶他两下,可不得多吃两口,他算是全看明白了,老赵背篓里的罐头哪儿来的?还不是……唉!没法说!老赵侧头喊吴石头:“石头,去吃罐头,骡子热了,别让他一个人吃光,看好他,敢多吃你就喊!”小红缨撂下枪,摘了钢盔,甩着小辫儿也去了,丢下一句:“老赵你盯着。”赵保胜咧了咧嘴,转头看向青山村村口,这帮伪军的德性,别不是想来磨洋工的吧?胡义也发现了这帮伪军磨蹭得厉害,索性让马良带人轮流监视,他溜到后面歇着去了。九排所有人都没想到落叶营是这鸟德性,新兵还想着枪刚到手打一仗呢……结果就这?赵保胜趴着晒太阳都快睡着了,伪军才开始动。像模像样地还派两个尖兵,就是尖兵有些猥琐,生怕有人打他们……后面的一帮子,看尖兵没遭枪击,乌泱乌泱地就动了——完全还是土匪的做派。九排几处监视点,看到落叶营动了,全都松了口气,真尼玛累啊!这戏演的都快睡着了!伪军见进了庄稼地都没挨枪子儿,也都松了口气,开始分派干活儿,他们来青山村,李有德给的任务就是毁掉庄稼。其实这会儿还不到时候,高粱玉米的秸秆还泛青,没枯没黄的,不好烧……李有德的亲信这会儿就起作用了,也不管其他,反正要达到毁掉的目的,甭管是不是没穗子了,甭管玉米棒子是不是给摘了,目标就是:毁掉!于是,从晌午到下午到太阳快落山,这帮子伪军全在砍秸秆……这还是酒站村收掉大部分秸秆以后剩下的。然后浇上油,点火烧——青秸秆直接烧不起来。胡义看着都头疼,这特么算个啥?九排就在外围看着这帮伪军折腾?看在李有德答应的两箱手榴弹的面子上,就等着呗!九排甭管老兵新兵,都十分看不上这帮伪军,吃晚饭的时候,就已经有怨言了。刘坚强和马良几个凑到一起,嘀咕了半天,合伙儿去找胡义。“排长,打吧!干掉这帮废物,那么多枪支弹药,就全是我们的了!”胡义看看刘坚强,又瞧瞧其他几个,问:“团里的命令咋说?”几个人面面相觑,都叹气。马良举手:“咱们围上去,抓俘虏!扣下他们的武器弹药!……实在不行,就扣下弹药,把他们赶回去。”胡义一时间心里居然有赞同的意思了,但还是压下来:“等明天吧,再看看。”马良点头,想了想又说:“新兵……新兵好像也很看不上这些伪军……”胡义转头盯着马良:“什么意思?”“他们觉着,敌人所谓的扫荡,不过如此……”胡义没吭声,这可不是好事,轻敌思想啊!这帮子伪军,确实连治安军水平的一半都没有……可胡义清楚,治安军算不上水货,更别说鬼子了。最早独立团还在无名村那会儿,鬼子伪军第一次来袭那次,二连牺牲的人可不少,单说伪军,也造成了二连不小的损失。后来几次战斗,伪军确实没占到多少便宜,但要说独立团完全碾压……高一刀都不敢说一点损失没有就能吃掉同级伪军啊。,!想想接下来的秋收大扫荡,九排新兵要是全这么想,肯定得吃亏。就目前来说,胡义还真没办法扭转这种想法……落叶营来的这帮,确实很弱。伪军就在青山村外宿营,村里到处都是坟茔,他们也瘆得慌。胡义趁夜召集九排骨干开会,议题只有一个:如何遏制新兵的轻敌思想。赵保胜翻个白眼:“让新兵去打打看嘛,我们在北边山头瞧过了,这帮子怕就是金疤拉那批土匪收编的,咱和二连掏金疤拉仓库那次,真好打吗?伤亡也不少吧?”马良和刘坚强班里新兵多,听老赵这么说,都觉着挺好,二班三班可以袭扰,新兵们也能练枪,还能试试伪军深浅。胡义皱眉,团里的命令得听,新兵的轻敌思想也得扭过来,但子弹都没打过几发的新兵,去碰土匪老兵油子,怕不是个好主意。要在以前,胡义绝不会这么想,轻敌?那遇上硬茬子,你们就去死!新兵不死一批,哪来剩下的老兵?可加入八路军以后,胡义的思维变了。八路军的新兵不是耗材。仗打多了,柳兑长这样的新兵,成长起来也很快,现在这批几个月前还是新兵蛋子的家伙,拎出来,绝不比得胜港638团那些兵差。虽然胡义现在身为八路军的一员,他也没搞明白这里面的道道,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,同样的新兵,八路军的新兵成长起来就比果军的快。所有人都看着胡义发愣。赵保胜捅了捅胡义:“想啥呢?说说,大家参谋参谋。”“你说……咱们的新兵,和果军的新兵,有什么不一样?”胡义斟酌一下,还是问出来了。马良刘坚强几个,没想到胡义会问这个。“咱们是老百姓的队伍。”刘坚强想也没想,脱口而出。罗富贵撇撇嘴说:“我听结巴说了,保安团就不咋管新兵,教会放枪,就拉出去干活儿打仗了。”马良也想说些什么,但他没接触过果军,说不出个所以然。石成见过的世面少,他没很明白,新兵就是新兵,咋还有区别?赵保胜笑而不语,作为后世人,知道得多些,胡义都开始自发考虑这些,确实成长很多。胡义踹一脚老赵:“你笑啥?说说啊。”“我觉得吧,差得挺多的。刘坚强没说错,咱们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。单这句,还不够。咱们知道为啥打仗,为谁打仗。咱们的兵,都是自愿参加队伍的。咱们官兵平等,兵不是长官的奴才,不是长官的财产和倚仗,不是长官升官发财的耗材。咱们队伍有教育,教大家识字明理,教大家学杀敌本事,教大家战术,教大家知道咱自己是什么人,教咱为什么打仗,教咱为谁打仗。果军不一样,你懂的。伪军也不一样,他们就是浑浑噩噩为混口饭吃,或者想着投靠日本人,混个出人头地。我也说不全乎,大概就是这些吧,大家再想想,新兵连里除了学基本的东西,还有些啥……”赵保胜零零散散说了不少,围着火堆的几个人都在点头。刘坚强问:“思想教育?”马良说:“能明白意思,但我说不清楚。”胡义偏头问:“那几个土匪俘虏表现怎么样?”“挺老实,基本技能也有……”马良回答。刘坚强举手:“思想教育!最近都忙着其他事,刚分班,咱还没上过思想教育课!”陈冲弱弱地说:“确实是,排长在家时间少,没安排……”胡义感觉抓住了什么,却也说不清,他看了看赵保胜。老赵手一摊:“我又不是政工干部,看我干啥?”确实是,老赵讲讲文化课没问题,但忙起来也顾不上,九班那会儿,还能有空和大伙儿聊聊天,做做思想工作,现在又多了酒站村那摊子事儿,排里新兵都认不全。胡义带兵,其实还是他自己那套东西,最早还有老赵能帮着辅助思想教育,再后来,马良刘坚强开始带兵,也差不多风格,更重视技战术,没人辅助思想教育。柳兑长那批新兵,在新兵连时间长,基本思想教育都经历过,但现在,新兵训练时间短,再掺杂上没经过思想教育的土匪俘虏,新兵思想浮动,那也就不奇怪了。捋顺了这些,几个人也就知道最大的问题所在了。胡义摸摸下巴,这……加强思想教育?就能扭转新兵的轻敌思想?他没干过政工,马良刘坚强几个也不太懂,赵保胜也就知道些皮毛……一群棒槌,在实践中遇到新问题了,却不会解决问题……赵保胜叹口气,原着里根本没提过这些,后来九连有了指导员,也没触及这些东西,自己想简单了。再仔细想想,九排居然没有党员!就后来的九连,好像也就指导员一个……这样的队伍,居然没走偏,也算是个奇迹了!嗯,也许是胡义的个人魅力,勉强维持住了,但想走远,想一直走下去,怕是要出问题的。,!一群人围着火堆,没人说话,各有各的心思。赵保胜坐不住了,打个哈欠:“赶紧的,不就是个新兵思想问题嘛,你们几个带兵的,自己想办法解决,不就是轻敌吗?让新兵见血,教新兵怎么做个合格战士……言传身教还不会吗?”胡义点头:“先就这样,马良刘坚强,你们多想想,和新兵多聊聊,其他人也一样……等完事儿我去找丁政委,看有没有解决办法。”然后就散了。马良看看刘坚强,刘坚强也瞧瞧马良,这叫个啥事儿啊?!太不负责任了吧!这对难兄难弟,叹口气,且学着吧!其实他们心里觉得,老赵是有本事解决这事儿的,偏偏老赵管杀不管埋,还说风凉话……赵保胜有苦自知,他根本不是这块料,以前还打算找些教员着作看看呢,后来发现,自己看着也想睡觉,还不如和鬼子干仗来得爽快呢。夜很静,秋虫也因为有人,不敢放开了叫。九排分布在青山村周围就地宿营,各处都留了哨兵,有人睡得香,有人缺睡不着。第二天,依旧没多大变化。落叶营的伪军,依旧懒洋洋地干活儿,该砍的砍,该烧的烧。胡义和九排几个班长都很沉默,都在琢磨应该怎么做。青山村周围的庄稼地也是有限的,加上酒站村抢收也收走了不少秸秆,到半下午,青山村附近都被付之一炬。伪军们开始懒懒散散地集合,往西边山口去。九排也跟着动了。酒站是他们的家,虽然有了准备,拆走撤走了很多,依旧有没法带走的,胡义之前就计划好了,酒站不能让这帮伪军瞎搞,该给点颜色他们瞧瞧。鉴于新兵的轻敌思想,胡义临时调整了计划,老兵以保障为主,袭扰和攻击,由二班三班和陈冲班的新兵执行。马良和刘坚强应该很高兴,实际上却有些忐忑。白天闲着监视伪军时,他们就在和手下的兵聊天,包括没调离班级的几个老兵,也在和新兵讲那些过往的战斗,口头传授战斗经验……简单来说,就是吹牛。有吹九排战斗力强的,也有吹敌人狡猾残忍的,更有讲自己新兵时吃的亏的,还有讲战友因为大意而牺牲的。总之,马良和刘坚强的简单想法就是:忽悠。嗯,是的,就是暂时先忽悠下来再说。你们不是看不起这帮伪军吗?好,机会来了,班长从排长那儿争取来的机会,对这帮伪军的袭扰,就交给你们这帮新兵蛋子了!总有人觉得我上我也行。但真的只剩自己上的时候,必然麻爪。战术?我只会打枪啊!计谋?我听的那些,和面对的情况套不上啊!更别提,刚打过几发子弹,枪法还处于全靠蒙……陈冲就是懵逼中的一员,他看向胡义那边,排长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吗?胡义绷着脸,下定决心,要拿这帮子伪军,做九排新兵的磨刀石!…………伪军先头过了山口,发现路中间竖了块牌子。一堆人围观这块牌子。经过识字的伪军辨认,牌子上写着:前方雷区!禁止通行!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此树是我栽,此路是我开,要想此路过,留下买路财!。。新章节的作者说好像看不到了,留在正文末尾吧。我在试图写些原着没有的东西,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能让大家满意,先这样,有意见在这里留下评论吧。:()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