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让也最容易出错。
一名移民想把枪换给猎户,换取让出河口地。执行官当场叫停。枪可以依法转让,地权争议却不能用一支官发武器私下买断,尤其不能把个人交易写成整个冬猎群体同意。
枪号仍留在原持有人名下,直到完成训练、双方确认价格和转让登记。河口地继续列争议。
对峙时最先举枪的移民名叫王六。
两名猎户和一名移民都看见他把枪口抬过胸口。他辩称只是怕对方先开火,枪也没有击发。
执行官撤下他的枪,三日内不得进入争议区,并开听证核目击位置。处分只落在王六身上,他同村的人照常领粮、受训,不因替他求情便一并取消移民资格。
另一边,一名猎户被指在前夜射伤移民的驮牛。
弹丸痕迹与他的枪径相近,他却说自己朝扑向营地的狼开枪。现场确有狼印,也有牛血,射击方向仍不清。枪暂封,猎户获得申辩和请见证的期限,没有为了平衡王六一案便随便挑一个人处罚。
同桌登记让双方都失去身份特权,也都保留个案申辩。
王六听证时,一名移民替他作证,说猎户青年先摸了枪。另一名猎户则承认自己确实向前走了一步。目击并不整齐。
最终只能确认王六把枪口抬向人群,构成威吓;不能确认他准备击发。处分因此限于撤枪、训练重修和赔礼,不把未发生的杀人意图写进去。
受伤驮牛一案则在现场找到第二枚弹丸。
牛身上的弹径与猎户枪相近,树干里的弹丸却来自另一支更小口径枪。狼印说明当夜确有野兽,射击次序仍不清。官署先付兽医和停役补助,责任待查,不以赔了钱便默认猎户有罪。
两案一快一慢,让双方都看到,标准相同不等于结论必须对称。
新的地界方案没有立即分地。
冬猎通道先留出宽带,河口捕鱼点设共同进入时间,坟地和旧营列为不得开垦。其余争议林地暂停砍伐,由双方继续谈补偿、换地或季节共用。
移民不满意。
他们担心谈到春天仍无田可种。猎户也不满意,认为一旦道路和学堂建成,日后移民只会越来越多,今日宽带未必守得住。
章程没有一纸消除这种担心。
官署只能把每次进人、开路、砍木和补偿写入可复核记录,约定争议未决不得以先占形成既成事实。任何一方越界,都按行为处理,不把整群人赶走。
双方还各选两名联络人。
联络人不能替所有人签地契,只负责报告越界、火灾、牲畜损害和道路封堵。每月换一人,避免同一个头领长期垄断对官署的说法。
学堂暂设在无争议河滩,先教汉字、计数和两种本地语言的常用地名。猎户孩子是否入学由家人决定,移民孩子也不因入学取得争议地优先权。
种子按临时小块试种,不在争议区大面积翻土。若春前地权仍未决,官署须另找安置地,不能把谈判拖延当成逼猎户让路的手段。
这些条款没有把冲突变轻,只把谁能做什么、何时必须停写得更清楚。
第三日,老人把旧界标重新插稳。
他没有拔掉旁边的新桩,只要求在新桩上添一句:预批退回,权利待核。
移民领队也签了字。
有限信任建立在双方都没拿到最想要的全部结果上。拓殖速度慢了,国债工程延期,持枪对峙留下怨气;可第一批官纸没有把冬猎者从地图上抹掉。
同日,马什哈德的降表送到。
守将称愿交城门、军械、兵册与“城内一切库产”。圣陵账房却在旁另附一封急信,声明瓦克夫库物不属守将,商人也称有大批寄货混在军仓附近。
执行官把两封文书并排。
“地契不能把猎场一句写没。”
“降表也不能把全城财物一句交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