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鲨转过身。
“他没家属。”
“再查。”
“真没有。他十六岁跟海盗,老家都忘了。”
卢象升停了停。
“那就把钱存入降海盗营公账,专给无家可归的伤兵。名字照记。”
陈阿鲨点头,走到扩音器前,把周海和十余名水手的名字读了一遍。
方才还在喊“试火”的降兵没人再接话。
火船水手跳海后,蛙人从下游布网,抓回九人。有人是暹罗渔民,有人说马来话,还有两人装作不会说话。军医给他们裹伤时,一人疼得骂出了葡萄牙语。
陈阿鲨蹲在旁边。
“哑巴开口了。”
老葡萄牙佣兵被叫来辨认,听了两句便说:“果阿口音。常年替商馆运火药。”
天亮前,海上火势受控。
锦衣卫封住通讯舱、旗语台和向导营。任何人不得离舰,连送饭的伙夫也被登记。雷达员回放航迹,把火船接近前后的记录逐段列出。
巡逻艇在戌时二刻集体向南移动。
命令上盖着旗舰值更印,印章是真的。签发时间却在卢象升下令调整锚位之后。两份命令相差不到一刻钟,路线完全相反。
值更官跪在舱内。
“印章没离过桌。”
“你离过吗?”锦衣卫外勤问。
“去过一次茅房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半盏茶。”
陈阿鲨在旁边插了一句:“你这茅房去得值钱。”
值更官低着头,不敢接。
口令记录又查到一名暹罗译员。此人在入夜前替换巡逻口令,说是王室向导要求避开浅滩。可那名译员已死在第一艘火船的爆燃中,尸体只剩半身。
线索到此断了。
卢象升让人把白日粮船出港记录送来,与雷达航迹逐艘比对。
每艘火船白日都进过外港。
名目是送粮。
其中七艘还接受过大夏验粮,外层是好米,底部压着木桶。负责验粮的队伍本应在东北巡逻线,却被临时调去南侧搬运合格粮。
审计官将粮单摊开。
“调粮的是帕耶王公管家。封口蜡来自荷兰商馆。木桶采购人是一名葡萄牙火药商。三笔账分开走,最后都进了河口船行。”
陈阿鲨问:“荷兰人和葡萄牙人不是天天争商路吗?”
“争钱,也怕别人查账。”卢象升说,“我们要统一登记、统一税率,还不许他们养私兵。换成谁占着旧便宜,都想让我们走。”
被俘的火船水手熬到午前,供出舰内接头人。
不是暹罗译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