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缴了,先给粥。伤兵抬走,先止血。犯血案的另押。散兵见了这套,心就散了一半。
打仗打到这个份上,谁能让人活,谁就能让人低头。
当晚,孙可望立了三条军令。
不许抢粮种。
不许杀百姓。
不许再打大西旧号吓人。
违者斩,义子部下同罪。
这话传下去,营里不少老营兵不服。
有人嘀咕:“张王在时,也没这么多穷规矩。”
传话的亲兵听见,没吭声,只记下名字。
半个时辰后,两个老营兵被拖到庙前。
罪名很小。
抢鸡。
一只老母鸡,半筐干豆。
按旧日规矩,顶多抽几鞭。孙可望却让人把村民叫来,又把那只鸡放回竹笼。
“哪家的?”
一个瘦老头缩着脖子:“小的家的。”
“鸡还你。豆也还你。再赔半贯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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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不敢接。
孙可望道:“拿着。往后有人打无字青旗进村抢东西,你来营门告。告得准,照赔。告假,打板子。”
老头抱着鸡和钱,站在雨里发愣。
两个抢鸡的被按在泥地上,当场斩了。
血混进雨水,流到庙阶下。
艾能奇看完,嘀咕一句:“这年头,鸡命贵。”
刘文秀回他:“不贵。是人命太贱,得先从鸡开始补。”
马元利扭头走了。
他看不得这套。
可第二天,营外来送路的山民多了几个。有人送来一张旧猎道图,还有人指了条避开大寨的水沟路。给的东西不多,却要命。
孙可望把图交给向导营,又让账吏记名。
艾能奇看得直挠头。
“还记账?咱们逃命呢。”
孙可望道:“逃命也得有账。今日欠人一斗米,明日还不起,人家就给赵温报信。”
艾能奇骂了一句:“这大夏的毛病,怎么传得这么快?”
刘文秀在旁边接话:“好毛病,学了不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