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可望笑了一下,没什么喜气。
“他有兵还是有粮?有用便借,无用便供着。西南不能没名分,也不能只靠名分。朱家那块招牌,挡不住炮,可骗几家土司开寨门,够用了。”
马元利冷哼:“你这是要给朱由榔当臣子?”
“臣子?”
孙可望把地图边角压住。
“谁给粮,谁才是主。朱由榔要是懂事,咱们尊他一个皇帝名分;不懂事,就让他在行宫里写诏书。写得好,赏饭。”
艾能奇没忍住,嗤了一声。
“那还不如养个会写字的先生,省米。”
破庙里终于有人低笑。笑声很短,雨一落,又没了。
刘文秀听懂了。
李定国也听懂了。
孙可望不是单纯逃命。
他要借这四万败兵,在西南另起一座灶。
张献忠死了,大西名号烂了,可兵还在,刀还在。只要进了贵州山地,吃下几处府县,再拿朱由榔的年号盖个戳,败军也能换一层皮。
这主意狠,也活。
散会后,李定国在溪边找到刘文秀。
雨水打在叶子上,地面全是烂泥。刘文秀蹲在石头旁,拿布擦甲片。布早脏了,擦几下,泥还是泥。
李定国道:“他想坐大。”
刘文秀没抬头: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不拦?”
“拿什么拦?”
刘文秀把甲片翻过来,刮掉缝里的泥。
“马元利想报仇,艾能奇只认能打能吃饭。兵要活,粮要有,路要走。孙可望现在给得出路。”
李定国看向北方。
那边隔着雨、山、死人和火。
“若他日后比张王还难收拾呢?”
刘文秀手停了停。
“那是以后。眼下先别饿死。”
李定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赵温不会放咱们太久。”
“所以要快。”
刘文秀把甲片扣回去。
“进贵州前,谁敢扰民,先杀。山民不帮咱们,咱们连路都找不到。大夏那套东西厉害,不只厉害在枪炮,还厉害在给粥、发凭条、查账。百姓不怕他们进村,这才麻烦。”
李定国点头。
他在凤凰山见过夏军收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