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,夏军进梧州。
没打仗。
军法官看见府衙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上写:官不在,粮暂由街坊看守,偷一斗者赔三斗。
贺文听说后,专门让人把木牌送到南京行辕。
孙传庭看完,笑了一下。
“这牌子比不少官会治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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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归笑,账照查。
梧州空城三月,倒少了许多官样文章。粮仓实数、民户逃散、船只去向,一项项补录。谁趁乱抢粮,谁护仓有功,都写进册里。
广东那边,也到了收尾的时候。
杜永和在琼州撑了不到两个月。
琼州岛上粮少,旧船要修,火药要买,水手还要饷。大夏封了海口,商船不敢给他送货。杜永和派人去找陈奇策,回来的只有一句话:陈奇策自顾不暇。
再找李元胤,李元胤已被夏军俘了。
李元胤是在雷州边上被围住的。
他带残部三千,护着一批家眷和伤兵,本可弃他们走海路,却没有走。夏军喊话三日,给粮给药,许无血案者遣散。
部下劝他突围。
李元胤看着伤兵棚,说:“我若走,他们明早就成乱兵。乱兵不值钱,人命还值点。”
第四日,他出营交刀。
卢象升见他时,只问一句:“抢过民粮没有?”
李元胤答:“军中有过,愿领罪。可我没纵兵屠村。”
贺文在旁补了一刀:“账会说话。你别急着替自己写墓志。”
李元胤苦笑:“大夏审人,倒比打仗还刮骨。”
“刮骨能留命。”卢象升道,“烂着才要命。”
杜永和听闻李元胤被俘,终于递降表。
降表写得漂亮,贺文看了两行便丢给小吏。
“辞藻记一边,先要船册、炮册、粮册、兵册。少一本,让他自己坐小船来南京解释。”
杜永和没敢少。
广东至此,只剩陈奇策在沿海零星支撑,打不出大势。
朱由榔抵达南宁时,随驾文武已不成朝班。
王坤数人头,越数越短。礼部少了半班,兵部只剩两个主事,户部干脆没人肯认账。箱子倒还在,压得骡马直喘。
南宁城里,百姓看御驾入城,没有跪迎,只隔着街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