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兵三百,降兵七百,仆从军五百。够守十日。”
张应元苦笑。
“若城里有人开门呢?”
周世科停了停。
“那就不是十日的事了。”
周世科走后,兴化又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不对。
莆田城东,朱继祚回来了。
他是隆武大学士,当日被郑芝龙裹着降夏,名册上写得清楚。大夏给了他一处宅子,准其闭门养病。朱继祚也真闭门,门口挂药罐,日日有郎中进出。
外人只当他病得要死。
可夜里,药罐里煎的不是药,是密信上的蜡封。
旧臣来了,士绅来了,粮仓小吏也来了。连城防书吏都借着送旧档,摸进后院。
朱继祚不谈忠义,也不骂大夏。他问得细。
“官仓实粮多少?”
“守军欠饷几月?”
“张应元手里能用的老兵几人?”
“彭遇恺和本地哪几家有旧怨?”
问到最后,众人反而发毛。
这不像起兵,倒像大夏审计司换了块明字招牌。
朱继祚听完,拿笔写了封信给彭遇恺。
信不长。
没有“君臣大义”,也没有“名节千秋”。
只有几句话。
——君降夏,夏人疑君;君守城,明军恨君。兴化若破,君为降臣;兴化若守,君为夏奴。两边皆无门,不如开一条自己的路。
信送到道署时,彭遇恺看了许久。
张应元来问军粮,他把信压在书下。
“张将军,城中士绅近日可有异动?”
“有。”张应元答得干脆,“他们不怕义军,不怕夏军,最怕审计司。听说南京那边把盐商祖坟旁边的契都翻出来了,兴化这些人能睡好才怪。”
彭遇恺低下头。
“若逼得太急,恐生乱。”
张应元盯着他。
“道台,乱不是逼出来的,是有人想烧账。”
朱继祚第二步更狠。
他安排彭遇恺见了几家兴化大户。
这些人原先不肯上门,如今一个个哭得像丢了祠堂。
“彭公,大夏追旧税,连万历年间的佃册都要核。田契一摊,族田、义田、学田全要补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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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等不是不愿纳粮,实在祖业牵连太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