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下来。
郑鸿逵看着兄长:“朱家皇帝怎么办?”
郑芝龙把手按在海图上。
“朱家皇帝很多。船队只有一支。”
这话落地,没人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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账房问:“还派谁去南京?”
郑芝龙点了两个人名。
一个懂海贸,一个懂炮船。
“告诉卢象升,郑家不截大夏商船,也不助鲁监国、流寇扰海。船册、炮册可以先交摘要。海税账本,分年谈。大夏若肯留郑家船队,保海贸生路,福建可不必打成烂摊子。”
账房小声道:“若他们还要全账呢?”
郑芝龙把大夏回信折好。
“那就继续拖。拖到福州、绍兴、湖南、两广都明白一件事。”
郑鸿逵问:“什么事?”
郑芝龙看向门外。
闽江潮声推上来,一下接一下。
“朱家皇帝……未必非保不可。”
屋里没人再说话。
福州城还挂着隆武旗,宫里还在为陈谦之死写诏书。
可郑府的算盘,已经拨到另一页了。
——
北京,紫禁城偏殿。
电报房的铜铃从早响到午后,纸带一卷接一卷送进来。
南京、杭州、福州、绍兴、桂林、衡州,南方那摊碎瓦片,全在小小案头摊开。
陈怀安坐在御案后,年纪不大,批红的手已练得稳了。
方正化把最新电文递上。
“南京卢象升奏,福州隆武与鲁监国互疑,郑氏水师另遣密使,湖南大顺残部北走,桂林靖江王僭监三日即平。”
孙传庭听完,冷笑一声。
“三皇一寇一海商。”
徐光启抬头:“哪三皇?”
孙传庭掰着手指:“福州一个隆武,绍兴一个鲁监国,桂林那位虽被拿下,余波还在。再加大顺残部,郑芝龙的海船。南方一桌烂席,菜不少,筷子更多。”
宋应星坐在旁边,正翻杭州、宁波船厂接收册。
闻言抬了抬眼。
“烂席也要先断米。没米,谁都唱不久。”
偏殿角落里,电报机沙沙作响。
卢象升的回电从南京传来,由电报员当场译读。
“臣请先取绍兴。鲁监国距杭州太近,钱塘江东岸一日不平,浙江新政一日受牵。士绅观望,海商两头下注,粮价也压不踏实。”
陈怀安没有急着批。
他看向孙传庭。
孙传庭把江南地图摊开,指向长江口、杭州湾、宁波、舟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