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谦被押到南门外时,还在骂。
“鲁监国奉太祖血脉守东浙,尔等杀使,日后何以见天下宗藩!”
行刑官不理他,只验明姓名。
刀落后,福州城里又多一本小册子。
题目更损。
《皇叔父杀监国侄家书使》。
茶馆掌柜看见题目,气得把书拍在桌上:“这帮写册子的,也太缺德了。”
卖鱼的凑过去看:“缺德归缺德,字排得还挺齐。”
掌柜骂:“滚去刮你的鱼鳞!”
消息传到郑府,郑芝龙正看海图。
宁波、舟山、杭州湾,几处都被他用朱笔圈过。
大夏小炮艇下水后,北路海面已不好走。
船小,跑得快,夜里还能靠岸上电台引航。
郑家探船连着两回被逼退,没损船,却丢了面子。
郑鸿逵在旁道:“兄长,裘兆锦还在狱中。陈谦一死,鲁监国那边不会罢休。”
郑芝龙把海图卷起。
“朱聿键有骨头,可骨头不能当船桨。”
郑鸿逵皱眉:“可他若真倒了,郑家也未必能独善其身。”
“所以要谈。”
“跟大夏?”
郑芝龙没答,走到窗前。
福州城还在挂隆武旗。
宫里还在争名分。
御营还在欠饷。
鲁监国还在东浙骂福州。
而大夏那边,先问船册,问炮册,问海税账本,问商船往来。
不讲虚礼,难缠得很。
夜深后,郑府后园开了一扇小门。
账房、船头、几名心腹都到了。
桌上摆着两样东西。
一份是隆武朝催水师北上的诏书。
一份是大夏南京行辕回信。
交船册,交炮册,交海税账本,不得截杀大夏商船。
四条,字不多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账房低声道:“国姓爷,这四条若应了,郑家底细全露。”
郑芝龙看着那封信。
“若不应,大夏炮艇会一条一条咬我们的商路。先宁波,再舟山,再泉州外海。商路一断,福州朝廷拿什么养?郑家又拿什么养船?”
船头忍不住道:“可交账本,跟把钥匙递给他们有什么差别?”
郑芝龙笑不出来。
“差别在于,钥匙递得早,还有价钱可谈。等他们自己撬门,就只剩抄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