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尚可斡旋。”
他说完自己都笑了。
笑到一半,又收住。
驿舍外,衡州城的更鼓敲过三声。
北面来的风里,已经能闻到乱局的味道。
大顺营还在忍,湖南官军还在防,福州密使还在补漏。
可这层纸,撑不了太久。
第四日,事情坏在一张纸上。
夜里,有人把一摞传单塞进了大顺营门。
纸上写得短,字也丑:
“何腾蛟已向大夏献出大顺首级名单,欲借湖南巡抚之位自保。诸营若不先下手,迟早被卖。”
下头还按了个像模像样的巡抚印。
郝摇旗看完,当场把纸撕了。
“这老狐狸!”
营中立时翻了锅。
有人要冲衡州城,有人要抢粮仓,有人干脆嚷着北走湖北,去找李锦、高一功。
连那几个原本最能忍的老兵,也开始磨刀。
田见秀把人全叫到中军帐里,帐门一关,火把照着一圈脸。
“谁想抢粮,先问我。”
郝摇旗站出来:“你还想替他守规矩?”
“不是替他,是替咱们自己。”
田见秀把那张假告示扔到地上,“这东西谁送来的,先不论。可它一出,咱们再留在湖南,只会被人拿去挡箭。何腾蛟要溶贼、限贼,不给地,不给粮,还想拆营头。他当咱们是什么?耗子?”
有人接话:“那就北走。”
“走。”
田见秀点头,“去湖北,找李锦、高一功。先把队伍保住,再谈别的。留在这里,迟早被人拆散。”
郝摇旗骂了一句脏话,还是把刀插回去。
“俺也去。可何腾蛟这笔账,得记着。”
大顺营一动,衡州那边先松了口气,又跟着慌了。
何腾蛟听报时,手里的朱笔都歪了。
“走了?”
“田见秀亲自带队,往北去了。粮库那边,郝摇旗还差点跟我军撞上。幸亏他压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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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腾蛟站在案前,半晌没出声。
幕僚见他神色不对,忙道:“走了也好。流贼终究是流贼,留着终是祸根。”
“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