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宗明建议:“先下手。请瞿式耜入府议事,拿下问罪。巡抚一倒,焦琏便没胆子。”
朱亨嘉犹豫半日,终究盖印。
密令送出前,王府一个管文书的小吏看见内容,后背汗都下来了。
他家就在城南,父兄都靠王府仓口搬粮吃饭。
朱亨嘉若杀巡抚,桂林城必乱。
乱起来,先死的不会是王爷,是他们这些住矮屋的。
小吏趁换班,把密令抄了一份,塞进菜篮,托舅兄送往焦琏营。
舅兄是卖豆腐的,进营时还被兵丁笑。
“焦将军改吃素了?”
卖豆腐的把篮子往桌上一放:“素不素我不管,这纸比豆腐贵。”
焦琏看完,当晚点兵。
三更,桂林街上落锁。
焦琏营从东巷压到靖江王府,前锋刚到门前,王府护卫便喊:“护驾!”
喊完没人冲。
第二声刚起,后排有人把长枪放下。
“护什么驾?三个月没发饷,老子护仓房都没米吃。”
王府护卫成片跪地,快得让焦琏都愣了一下。
他骂道:“出息。早降不就省我半夜起床?”
王府内院乱成一团。
朱亨嘉穿着监国冠服,连靴子都没换,躲进后殿屏风后。
杨宗明想从侧门跑,被王府厨役一脚绊翻,摔进水缸边,爬起来时满头菜叶。
管仓小吏带着焦琏兵进后殿,指了指屏风。
“殿下在那儿。别乱翻箱,仓册在东厢,我都锁好了。”
焦琏看他一眼:“你倒熟门熟路。”
小吏回得老实:“小人管仓,最怕乱兵翻账。”
屏风后,朱亨嘉被拖出来。
冠服还在,玉带歪了,脸上那点监国气派散得干净。
他看见焦琏,破口骂:“逆臣!本王奉太祖监国,你敢犯上?”
焦琏掏了掏耳朵。
“殿下,太祖若在,先问你粮饷从哪来。拿洪武年号吓唬欠饷兵,没用。”
天亮前,瞿式耜入王府。
他没坐朱亨嘉那张新铺黄缎的座,只站在院中发令。
“封银库。”
“封粮仓。”
“内宅女眷造册安置,不许惊扰。”
“王府护卫缴械登记,愿归营者待审,旧日抢民者另查。”
告示半个时辰内贴满桂林。
靖江王僭监,已被拿下。
城中粮铺照常开门,王府摊派一律作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