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式耜把檄文摔到案上。
“乱?他今日监国,明日便要征粮,后日就要杀人立威。桂林若先乱,夏军还没过五岭,百姓先被自己人啃光。”
他骂得痛快,局却不好下。
两广总督丁魁楚在梧州接到消息时,先笑了。
笑完,叫人关门。
“朱亨嘉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亲信问:“部堂,是否立刻上表福州,讨伐靖江王?”
丁魁楚捻着胡须,半晌没答。
他表面奉隆武,私下只想守住两广财税。
福州缺银缺兵,必然要向他伸手。
若能借平乱名义,从隆武那里讨来节制两广兵马的实权,再接收桂林王府仓库,这买卖划算。
“写表。”
丁魁楚道,“就说靖江王趁乱僭监,臣愿提兵讨逆。请福州赐便宜行事。”
亲信低声问:“若瞿式耜先动手呢?”
丁魁楚脸上那点笑没了。
“那便让他先流血。功劳,未必归流血的人。”
桂林这边,瞿式耜没有等丁魁楚。
他秘密约见焦琏。
焦琏原是广西悍将,手下兵不算多,能打。
更要紧的是,他跟靖江王府不亲,跟丁魁楚也不贴。
夜里,巡抚衙门后堂只点一盏灯。
瞿式耜把王府檄文推到焦琏面前。
“将军怎么看?”
焦琏扫了两行,嗤了一声。
“洪武纪年?他倒会捡老祖宗的帽子戴。”
瞿式耜道:“王府护卫粮饷拖了三月,桂林百姓也受不了再摊派。只要将军拿下朱亨嘉,王府仓库封存,城中不动刀兵。你的兵权,我替你保。”
焦琏盯着他:“抚台拿什么保?”
瞿式耜答得干脆:“拿桂林城保。城若乱,你我都没活路。城若稳,福州也好,丁魁楚也罢,都得认这份功。”
焦琏笑了笑。
“抚台读书人,说话倒不虚。”
瞿式耜看着他:“我不怕你贪功,只怕你纵兵。进府之后,银库、粮仓、内宅,一律封存。抢一斗米,斩一个头。”
焦琏啧了一声:“这是学大夏?”
瞿式耜没有否认。
“好法子,何必嫌它是敌人用过的。扬州、南京为何没烂?他们先封仓,再查账,再杀乱兵。咱们若还按旧法,平个乱能平出十场民变。”
焦琏点头。
“成。王府那点护卫,我来收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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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亨嘉那边也不是全无警觉。
监国第三日,他听见风声,说瞿式耜私会焦琏,便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