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吓得跪在舱底,先交火绳,再交炮台图。
带头的老兵还从怀里掏出一本湿账。
“这是东岸粮仓册。账上三万石,仓里八千。其余的……大人自己查吧。反正我们没吃着。”
大夏军官接过账册,问:“为何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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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兵指了指肚子:“空着。”
这理由很大。
第二日,绍兴府便炸了锅。
朱以海闻报大怒,下令拿三名逃兵家眷问斩,以儆效尤。
差役刚到村口,沈家、叶家的人先到了。
沈家管事拦在祠堂外:“不能杀。”
带队官员喝道:“监国令旨,你敢挡?”
管事把袖子一甩:“杀了三家,明日半营水兵过江。大人若能发饷,尽管杀。发不出,就别替夏军赶人。”
官员气得拔刀。
村里百姓也围了上来。
逃兵家眷哭得站不住,旁边几个水兵亲属不哭,只盯着官员手里的刀。
那种盯法,比哭更麻烦。
消息传回府署,主战文臣当场骂士绅坏法。
叶家家主也翻了脸:“法?兵饷欠了四个月,谁坏法?你们天天喊忠义,忠义能拆成米粒下锅?”
“你放肆!”
“我放肆,也比你空嘴强。要斩逃兵家眷,先把粮饷补上。补不上,别在我家村口耍官威。”
朱以海坐在上面,手按着扶手,半日没说话。
这朝廷刚立,第一次吵架,吵的不是北伐,也不是正统。
是钱。
很难听。
也很实在。
钱塘江边,大夏这边继续忙。
工兵用长杆探水,船户被请到营里画沙洲。
炮兵把东岸炮台一个个标号,电报员把线盘拉到堤上。
沿江船户原本怕被征船,见大夏给银元、给票据,还让船主签名按印,心便松了。
一个老船户拿着票据问:“这东西真能兑?”
军需官道:“兑不了,你来杭州军管府骂我。”
老船户瞄他:“骂你不犯法?”
“骂我不犯法,烧船犯法。”